【第33章 九阿哥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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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巡視塞外，命胤禛留在京城監國。
胤禛沉穩持重，處理政務井井有條，與十三弟胤祥配合默契，贏得了留守大臣們的讚許。
然而，隻有胤祥知道，四哥平靜無波的麵容下，壓抑著的是怎樣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每當夜深人靜時，胤禛便獨坐書房，他總是想起胤禟。
他最為親近九弟胤禟，此刻正被囚禁在那暗無天日之地！
胤禛現如今對太子是恨之入骨！
若非胤礽的構陷，胤禟何至於落到如此境地？
這份錐心之痛令他心碎。
他緊握的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殷紅的月牙痕。
他在等，等一個清算的時刻，等一個為弟弟討回公道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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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在，草原遼闊，秋高氣爽，康熙本欲借行獵舒展胸懷，暫時忘卻朝堂煩憂。
隨駕的太子胤礽、八阿哥胤禩等人，表麵恭順，實則暗流湧動。
尤其是太子，自恃儲君身份，又遠離了京城壓抑的環境，言行愈發驕縱無忌。
就在這時，一個噩耗如晴天霹靂般傳來。
隨駕的十八阿哥胤祄突發急症，病情急劇惡化，太醫束手，已然命懸一線！
訊息傳到禦前，康熙如遭重擊。
胤祄年幼聰穎，深得帝心，康熙對這個幼子傾注了無數心血。
他心急如焚，親自守在胤祄病榻前，召集群醫會診，日夜焦灼，鬢角白髮叢生。
看著愛子在病痛中掙，康熙這位鐵血帝王也不禁老淚縱橫。
然而，太子的反應卻讓康熙心寒。
胤礽聽聞幼弟病危的訊息，臉上竟無一絲悲慼之色。
他照常與自己的心腹談笑風生，甚至抱怨因為十八弟病重耽誤了他行獵的興致。
康熙在悲痛之餘，心中對太子的失望到達頂峰。
骨肉至親，危在旦夕，身為儲君、身為兄長，竟無半點哀憫之心！
此等心性涼薄之人，如何承繼大統？
康熙對太子的最後一絲幻想，在幼子痛苦的呻吟中徹底破滅。
如果胤祄的病重隻是讓康熙心寒，那麼接下來發生的事，則直接觸碰了帝王最敏感的逆鱗。
康熙因憂心胤祄病情，連續數夜在禦帳中批閱緊急奏章至深夜，疲憊不堪。
這天晚上，他處理完政務，心中煩悶，便由貼身侍衛和梁九功陪著，在營區外圍散步透氣，暫離了禦帳。
就在這短暫的空隙，發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當康熙心事重重地返回禦帳附近時，貼身太監梁九功臉色煞白，連滾帶爬地撲到康熙腳下，聲音顫抖，“萬歲爺！奴、奴才方纔看見……看見有人從您的禦帳裡走了出來！”
康熙心頭劇震，疾步入帳。
隻見帳內燈火通明，陳設看似如常，但細微之處卻透著詭異——禦案上幾份他特意做了隱秘記號的奏摺位置有了變動，他放置私印的錦盒鎖釦也被碰過，甚至他日常把玩的扳指也偏離了原位！
他的禦帳，竟被人深夜潛入！
是誰？誰有這麼大的膽子？誰又能如此熟悉禦帳佈局和守衛的短暫空檔？
一股寒意直沖天靈蓋，康熙怒火中燒。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太子。
隻有他，作為儲君，纔有動機窺探皇帝的密奏，掌握朝臣動向，甚至……伺機而動！
也隻有他，纔可能利用身份之便，熟悉禦前守衛的規律！
聯想到太子在京中的結黨營私，架空君權，再結合此刻窺探帝蹤之舉，一個可怕的結論在康熙心中產生。
太子暗中已準備逼宮奪權！這是對他皇權最致命的威脅！
康熙的怒火再也無法遏製。
他彷彿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所有的失望、痛心、猜忌、恐懼在這一刻化作了雷霆之怒。
不好的是，胤祄恰在當夜夭折。
翌日清晨，康熙不顧十八阿哥胤祄已然病逝的噩耗，更不顧帝王體麵，在行宮大殿召集所有隨駕的王公大臣、皇子宗室。
康熙麵色鐵青，他不再作任何掩飾，當眾厲聲痛斥太子。
“胤礽！你可知罪？！”
太子跪在地上不知所措。
“十八阿哥病篤，命懸一線，朕心急如焚，爾身為兄長，竟無絲毫悲憫，此乃不仁！”
“朕之禦帳，竟遭爾深夜窺探，翻檢奏章，圖謀不軌！此乃不忠不孝，大逆不道！”
“爾在京師，結黨營私，賣官鬻爵，安插親信，其心可誅！穢亂宮闈，殘害宮人，構陷兄弟，其行可鄙！朕包容你多年，望你改過，你卻變本加厲，狂悖日甚！”
康熙越說越激動，聲音哽咽，老淚縱橫，指著跪在下麵麵如死灰的胤礽。
“似你這等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徒，豈堪為儲君？豈堪承繼祖宗基業？！太祖太宗實式憑臨，朕若再姑息養奸，他日有何麵目見列祖列宗於地下！”
最後一句，康熙彷彿用儘全身力氣。
“太子胤礽，狂疾未除，大失人心！祖宗弘業，斷不可托付此人！著將胤礽……廢黜太子之位！即行拘押！嚴加看守，不得有誤！”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廢儲詔書嚇到了。
胤礽癱軟在地，麵無人色，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
八阿哥等人心中或驚或喜，但麵上無不露出震駭悲慼之色。
侍衛一擁而上，將廢太子押了下去。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飛速傳回京城。
當胤禛從驛卒口中聽到太子已廢這四個字時，他正在批閱奏章的手猛地一頓，狼毫筆“啪”地一聲掉落在宣紙上，洇開一大團墨跡。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冇有驚訝，隻有一片森然。
他緩緩閉上眼，“二哥……你終於走到這一步了。”胤禛的聲音低沉，聽不出任何情緒。
他慢慢攥緊了拳頭，骨節發出咯咯的輕響。
廢太子，隻是開始。
他失去的弟弟痛苦，胤禟承受的冤屈，必須有人付出代價！
而那個位置……那個曾經遙不可及的位置，此刻在胤禛心中，燃起了誌在必得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