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盛長楓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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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荏苒，轉眼便到了年關將至的日子。
自從顧廷燁搬離寧遠侯府，住進自己的彆院，盛家學堂的日常似乎並無太大變化，但一種微妙的氛圍卻在無形中流轉。
眾人聚集在一起談天說地、遊園嬉戲的時間肉眼可見地變少了，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各自推向不同的軌道。
然而，盛長楓與顧廷燁之間，那根無形的線卻似乎越收越緊。
他們依舊在莊學究的課堂上比鄰而坐，下課後討論功課的時間也依舊由齊衡主導，但一些細微的互動卻悄然發生。
顧廷燁投向長楓的目光，少了些過去那種近乎灼燒的侵略性，多了幾分深沉而剋製的溫柔。
他會不動聲色地將長楓可能需要的書卷推到他手邊，會在長楓因思考而蹙眉時，遞上一杯恰到好處的熱茶。
偶爾一個眼神的交彙，便彷彿有千言萬語無聲流淌。
長楓也不再像初時那般抗拒和躲閃。
他會在顧廷燁遞來東西時，指尖不經意地輕輕擦過，隨即耳根微紅，會在顧廷燁講解疑難時，聽得格外專注，清澈的眸子裡映著對方認真的側臉。
甚至在無人注意的角落，會回以一個清淺的、帶著依賴意味的微笑。
這份日益增長的親昵，連心思最單純的墨蘭都察覺到了。
她有一次在回林棲閣的路上，忍不住拉著長楓的袖子，撅著嘴小聲抱怨：“哥哥！你最近和顧二哥待在一起的時間，比陪墨兒都多啦！他是不是給你灌了什麼**湯？把哥哥都拐走了！”
雖是嗔怪，語氣裡卻帶著點小女孩特有的、對哥哥被搶走的醋意。
長楓隻能哭笑不得地揉揉妹妹的發頂，含糊過去。
年節的氣氛越來越濃。
在即將迎來全力備考緊張前夕，顧廷燁再次在彆院設宴，邀請了盛家兄妹和齊衡，作為年前最後的放鬆與歡聚。
這一次的聚會，少了往日的拘束，多了幾分即將麵臨大考、暫時拋卻煩憂的放縱。
席間，美酒佳肴，言笑晏晏。
連一向沉穩的盛長柏也難得地多飲了幾杯，眉宇間籠罩多日的陰鬱似乎被酒意沖淡了些許。
齊衡依舊是溫潤如玉的模樣，舉杯談笑風生，隻是目光掃過長楓與顧廷燁之間那種無需言語的默契時，眼底深處會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
長楓顯然不勝酒力。
幾杯醇厚的佳釀下肚，白皙的臉頰便染上了誘人的酡紅，眼神也漸漸迷濛起來，像蒙上了一層氤氳的水汽。
他不再端坐，而是有些慵懶地倚在椅背上，偶爾被顧廷燁逗笑，便發出清朗卻帶著醉意的笑聲，眼波流轉間，顧盼生輝，比平日更添幾分不自知的魅惑。
顧廷燁的酒量極好，此刻也隻是微醺。
他看著身旁醉態可掬的長楓，心中柔軟得一塌糊塗。
自從祠堂事件後，長楓對他那份不加掩飾的擔憂和心疼，如同最溫暖的陽光，一點點驅散了他心底的陰霾。
他清晰地感覺到，長楓的心扉，正為他緩緩敞開一道縫隙。
這份認知，讓顧廷燁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滿足和珍視。
酒過三巡，夜色已深。
眾人儘興，卻也東倒西歪。
盛長柏被小廝扶著，勉強維持著清醒，安排如蘭、墨蘭、明蘭上車。
齊衡雖步履微晃，但尚能自持，向顧廷燁告辭後也登上了自家的馬車。
最後隻剩下幾乎完全癱軟在椅子上的盛長楓。
顧廷燁自然地走過去，手臂穿過長楓的腋下，將他小心地攙扶起來。
長楓醉得厲害，身體軟綿綿的，幾乎將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在了顧廷燁身上，腦袋無意識地枕在顧廷燁寬厚的肩膀上，溫熱的呼吸帶著淡淡的酒氣，輕輕拂過顧廷燁的頸側。
顧廷燁穩穩地扶著懷中的人兒，一步一步走出溫暖喧鬨的花廳，來到清冷的庭院中。
冬夜的寒風拂麵，稍稍吹散了酒意。
他低頭看著長楓緊閉的雙眼、微微顫動的睫毛和那因醉酒而顯得格外紅潤飽滿的唇瓣，心中愛意翻湧，幾乎要溢位來。
就在此時——
“咻——嘭！”
夜空中驟然炸開一朵絢爛無比的煙花！
金色的光點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瞬間照亮了半邊天幕，也照亮了顧廷燁懷中少年純淨無瑕的睡顏。
緊接著，更多姹紫嫣紅的煙花次第升空，在墨藍色的天鵝絨夜幕上綻放出千姿百態的華彩，將整個庭院映照得如同白晝，流光溢彩，美不勝收。
這突如其來的璀璨光華，這震耳欲聾卻又無比浪漫的聲響，這懷中毫無防備、全心依賴的溫熱軀體……
所有的一切，都形成了一種難以抗拒的巨大誘惑！
理智的弦在那一刻徹底崩斷。
顧廷燁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渴望驅使著他。
他微微低下頭，屏住了呼吸，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莊重和小心翼翼，將自己帶著酒氣的唇，無比珍重地印在了長楓微張的唇角。
那觸感溫軟、細膩，帶著少年特有的清甜氣息，如同電流瞬間擊穿了顧廷燁的四肢百骸！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滯了。
煙花在頭頂轟鳴炸響，流光溢彩，卻都不及唇邊這一抹溫存來得驚心動魄。
一觸即分。
如同偷嚐了瓊漿玉露又生怕被髮現的貓，顧廷燁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得幾乎要炸開。
他猛地抬起頭，緊張地看向懷中的長楓。
所幸，長楓醉得深沉，隻是無意識地咂了咂嘴，往他懷裡更深處鑽了鑽，呼吸依舊均勻綿長，對剛纔那驚心動魄的一吻毫無所覺。
顧廷燁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心中湧起隱秘的狂喜。
他緊了緊手臂，將長楓更穩妥地護在懷中，在漫天煙火的輝映下，一步一步，無比珍重地將人送上了早已等候在門口的盛家馬車。
看著馬車在絢爛的煙花背景中轆轆遠去，消失在街道儘頭，顧廷燁才緩緩轉身，回到了自己空曠卻不再冰冷的宅邸。
躺在寬大的床上，顧廷燁毫無睡意。
指尖無意識地、一遍又一遍地摩挲過自己的嘴唇，彷彿上麵還清晰地殘留著長楓唇角那溫軟細膩的觸感和清甜的氣息。
那感覺如此真實，如此醉人，比任何美酒都更讓他心神激盪。
黑暗中，他唇角抑製不住地高高揚起，形成一個無比滿足和愉悅的弧度。
而盛府聽竹軒內，被觀言小心伺候著脫去外袍、安置在溫暖被褥中的盛長楓，隻是舒服地蹭了蹭柔軟的枕頭，發出一聲滿足的囈語，便沉入了黑甜的夢鄉。
醉意朦朧中，他似乎做了一個溫暖而模糊的夢，唇角也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甜意。
一夜好眠，無夢亦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