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盛長楓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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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顧廷燁終於重新出現在了盛家學堂。
他穿著墨藍色錦袍，身姿依舊挺拔如鬆，步履沉穩地走進來，對著莊學究恭敬行禮：“先生，學生回來了。”
聲音清朗，聽不出絲毫異樣。
他目光掃過眾人，在與長楓視線相觸時，甚至微微頷首，唇角勾起笑意，彷彿隻是尋常告假歸來。
然而，細看之下，便能察覺出端倪。
他的臉色比往日蒼白了些，唇色也淡了幾分，眼底深處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和刻意收斂的銳利。
那份往日的張揚恣意，彷彿籠罩了一層薄霧，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顧廷燁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背脊挺得筆直，若是細心一些，就能發現他動作中的僵硬感。
對於他的歸來，齊衡眼中掠過一絲複雜，隨即恢複溫潤，向他點頭致意。
如蘭、墨蘭、明蘭幾個姑孃家心思細膩些，也隱約覺得顧二哥哥似乎哪裡不一樣了，但具體又說不上來。
唯有盛長楓和盛長柏，心知肚明這平靜表象下掩蓋著怎樣的驚濤駭浪和血淋淋的傷口。
自從顧廷燁進來，長楓的目光幾乎無法從他身上移開。
他看著顧廷燁挺直的背影，看著他偶爾因翻動書頁而微微蹙起的眉頭，看著他強打精神專注聽講的樣子……
腦海中卻不受控製地浮現出觀言描述的畫麵。
一想到顧廷燁此刻忍受著疼痛，若無其事地坐在這裡，長楓就覺得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悶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擔憂和心疼的情緒讓他坐立難安，課業上的字句彷彿都模糊了。
莊學究的講學終於結束，散課的鐘聲響起。
顧廷燁很快收拾好書本，動作帶著些急切。
他冇有像往常那樣，第一時間看向長楓，或是找藉口湊過來。
他站起身，對著莊學究的方向微一躬身，便轉身朝門外走去。
“顧廷燁！”長楓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聲音帶著急切和顫抖。
顧廷燁的腳步頓住了，卻冇有回頭。
長楓快步走到他麵前，清澈的眸子緊緊盯著他，裡麵翻湧著太多情緒：擔憂、心疼、憤怒、還有堅決。
他壓低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強硬：“我有事找你，你跟我來。”
說完，不等顧廷燁迴應，長楓便率先轉身，朝著自己聽竹軒的方向走去。那背影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決絕。
顧廷燁看著長楓的背影，深邃的眼眸中閃過複雜的波動，有無奈，有抗拒，也有隱秘的期盼。
他沉默片刻，終究還是邁開步伐，跟了上去。
一路無話。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聽竹軒的院子，長楓徑直推開了書房的門，顧廷燁緊隨其後。
長楓等顧廷燁進來以後，反手將房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紛擾。
房間裡頓時安靜下來，隻剩下窗外竹葉沙沙的輕響。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光影斑駁。
長楓轉過身，麵對著顧廷燁，目光灼灼，落在他身上。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把衣服脫了。”
“……”
聽到這些話的顧廷燁猛地一僵，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他臉上瞬間爆紅，一直紅到了耳根！
那雙深邃銳利的眼眸裡，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慌亂和無措。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長楓……你……你這是做什麼？”
心愛之人突然讓自己在他麵前脫衣服？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在顧廷燁腦中炸開，瞬間攪亂了他所有的思緒。
一股燥熱和羞恥感席捲全身，讓他心跳如擂鼓。
他甚至荒謬地產生了一些不合時宜的悸動和……期待？
然而，下一秒，背後尚未完全癒合的傷口傳來一陣刺痛，像一盆冰水當頭澆下，瞬間澆熄了他所有旖旎的心思。
傷！他背後那些猙獰醜陋、代表著屈辱和背叛的鞭痕！
顧廷燁的臉色由紅轉白，眼神中的慌亂迅速被一種近乎狼狽的難堪和抗拒所取代。
他絕不能讓長楓看到那些！
絕不能讓這束他小心翼翼珍視的光，看到他如此狼狽不堪的一麵！
那是他在心愛之人麵前搖搖欲墜的自尊！
“我冇事！真的！”
顧廷燁強裝鎮定，試圖扯出一個笑容，卻僵硬無比，“就是前幾日練功不小心扭了下腰，已經快好了。不必……”
“脫了！”長楓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些強硬。
他清澈的眸子裡滿是執拗。
看到顧廷燁拒不配合的樣子，他不再廢話，直接上前一步，伸手就去解顧廷燁外袍的繫帶！
“長楓！彆……”顧廷燁想躲，想推開他，卻又怕動作太大扯到傷口，更怕傷到長楓。
就在這猶豫掙紮間，長楓已經解開了他的外袍，用力往下一褪！
墨藍色的外袍滑落在地。
露出了裡麵月白色的裡衣。
而就在那肩背處，靠近脊柱的位置，幾道觸目驚心的深色血漬，正透過薄薄的裡衣布料，清晰地洇染開來！
像幾朵綻放在雪地上的淒厲紅梅！
長楓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那幾處血漬，彷彿被釘在了原地。
呼吸驟然停止，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大手狠狠捏住，痛得他眼前發黑。
顧廷燁背對著他，身體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僵硬得一動不動。
他能感受到長楓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他的背上，那目光裡蘊含的巨大沖擊和痛楚，甚至比他背上的傷口更讓他感到煎熬。
難堪、羞恥、想要逃離的情緒如同海嘯般將他淹冇。
時間彷彿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