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盛長楓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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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顧廷燁那句直白宣言——“更何況,還能見到我日思夜想、心心念唸的人!”
盛長楓整個人都僵住了,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清澈的眸子瞬間瞪得溜圓,裡麵盛滿了純粹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隨即開始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咚咚咚地撞擊著胸腔,聲音大得彷彿連對麵的顧廷燁都能聽見。
感情?心悅?日思夜想?心心念念?
這些字眼對此刻的盛長楓而言,遙遠得如同天方夜譚。
他自認還是個心性未定的孩子。
他的世界,簡單而清晰,努力讀書,考取功名,讓母親和墨蘭過上好日子,不必再看人臉色。
閒暇時,他會向長柏哥哥撒個嬌討教問題,會逗弄墨蘭看她氣鼓鼓的樣子,會和如蘭鬥鬥嘴,會靜靜觀察明蘭的聰慧。
他享受與家人相處的溫情,卻從未將心思分給那些風花雪月、兒女情長。
成婚?生子?那彷彿是另一個世界的事情,遙遠得從未真正進入過他的規劃藍圖。
可現在,顧廷燁,這個身份尊貴、眼神總是過於灼熱的寧遠侯府二公子,就這樣強勢地闖入了他的認知邊界,用如此直白滾燙的話語,將心悅這個詞,硬生生塞進了他一片空白的感情世界!
巨大的衝擊之下,長楓隻覺得腦中一片混亂,臉頰不受控製地飛速升溫,瞬間染上了一層誘人的緋紅,連耳根和纖細的脖頸都未能倖免。
他下意識地抬眸,慌亂地看向眼前的人。
顧廷燁就坐在咫尺之遙,微微前傾的身體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壓迫感,卻又奇異地混合著專注的溫柔。
午後的陽光透過亭角,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明暗的光影。
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此刻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誌在必得的笑意。
他確實生得極好,英氣勃發,帶著一種世家子弟少有的銳利與野性。
不同於長柏哥哥的清朗端方,也不同於齊衡那種溫潤如玉的美,顧廷燁的好看,是帶著侵略性和生命力的,如同烈日驕陽,讓人無法忽視。
額……自己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竟然在評價他的長相?!
這個念頭如同冷水澆頭,讓長楓瞬間從短暫的失神中驚醒!
羞恥感如同藤蔓般纏繞上來,他像是被那過於灼熱的目光燙傷了一般,猛地撇開頭,再也不敢看顧廷燁一眼。
他慌亂地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翼般劇烈顫動,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膝上衣袍的布料,身體也微微向後縮了縮,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顧廷燁將長楓這一係列的反應儘收眼底——那震驚瞪圓的眼,那瞬間爆紅的耳根和臉頰,那慌亂躲閃的視線,那絞緊衣角泄露緊張的手指……
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像羽毛般輕輕搔颳著他的心尖。
他非但冇有因為長楓的退縮而懊惱,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了,甚至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愉悅。
他的長楓……長大了。
不再是畫舫上那個帶著疏離麵具、心思難測的小狐狸,此刻更像是一隻被驚擾了、炸了毛卻又無處可逃的純白小獸。
這毫不作偽的慌亂與羞赧,恰恰證明瞭他心思的純淨,也證明瞭他對自己……至少是不排斥的!
否則,以長楓的聰慧和疏離,若真厭惡,隻會是客套的疏遠或冰冷的拒絕,而非這般手足無措的羞窘。
這個認知讓顧廷燁心中大定,同時也湧起一股強烈的憐惜。
他深知不能操之過急,眼前的珍寶需要耐心嗬護,而非粗暴掠奪。
於是,顧廷燁收斂了身上那股強勢的壓迫感,身體微微後撤,拉開了些許距離,給長楓留下了喘息的空間。
他的聲音放得極低,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溫和與安撫,如同哄勸受驚的小動物。
“長楓,彆怕。”
他輕聲道,目光依舊專注,卻不再那麼具有侵略性,“我剛纔……隻是把憋在心裡許久的話說出來罷了。冇有要逼迫你的意思,也絕無半分輕慢之心。”
他頓了頓,看著長楓依舊低垂的、紅暈未褪的側臉,繼續溫言道:“我知道你心思純淨,一心向學,誌在功名。這很好,我亦是如此。我們如今同在莊先生門下求學,便是同窗,亦是朋友。過去如何相處,今後依舊如何。我不會讓你為難,更不會打擾你讀書。隻求……”
他聲音更柔了些,“隻求能常常見到你,像在揚州時那樣,偶爾說說話,探討學問,便心滿意足。以後的事,誰也說不準,交給時間便好。眼下,我們都該把心思放在學業上,你說對嗎?”
這番話說得入情入理,既表達了心意,又給了長楓足夠的台階和空間,將主動權完全交還給他。
顧廷燁的眼神坦蕩而真誠,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承諾感。
盛長楓緊繃的心絃,在這溫和的安撫下,終於緩緩鬆弛下來。
雖然臉頰依舊發燙,心跳也未能完全平複,但那份幾乎要將他淹冇的慌亂感確實消退了不少。
他悄悄抬了抬眼睫,飛快地瞥了顧廷燁一下,又迅速垂下,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呐:“嗯……二郎說的是。”
見長楓終於有了迴應,顧廷燁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他不再多言,知道此刻需要讓長楓獨自消化。
他站起身,動作自然地替長楓理了理剛纔因慌亂而微皺的衣袖,語氣恢複了平日的爽朗,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那好,今日便先這樣。我先回去了,改日學堂見。你好生溫書。”
說完,他不再留戀,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小亭,留下一個挺拔利落的背影。
直到那身影徹底消失在花園月洞門外,盛長楓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依舊滾燙的臉頰,又按了按狂跳不止的心口,隻覺得剛纔發生的一切都像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他用力甩了甩頭,試圖將那些紛亂如麻的思緒——顧廷燁灼熱的目光、直白的話語、自己莫名其妙的慌亂和……那瞬間對他容貌的評價——統統甩出去!
“讀書!讀書!” 他低聲告誡自己,像是要抓住救命稻草,“莊學究佈置的功課要緊!”
他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小花園,快步回到自己的聽竹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