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賈璉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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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極致的恐懼氛圍中，賈母的目光如同兩道冰冷的閃電，猛地射向臉色慘白、身體微微發抖的王夫人！
她的聲音陡然變得尖利而憤怒，帶著雷霆萬鈞的斥責：
“更可恨的是！就在甄家被抄、風聲鶴唳的當口，我們府裡，竟然還有人不知死活！膽大包天！敢收下甄家轉移出來的贓物！就在昨夜！從後街角門！偷偷摸摸運進了兩大箱東西！王——氏！你告訴我！那是什麼？！”
“轟隆——！”
王夫人隻覺得腦子裡像是被丟進了一顆炸雷！
她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從椅子上滑落，直接跪倒在地！
巨大的恐懼和猝不及防的揭穿讓她瞬間失語，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蒼白無力的辯解：“老……老太太！冤枉！媳婦……媳婦冇有……不知道……”
“不知道？！”
賈母猛地一拍身旁的炕桌，震得茶盞叮噹作響！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王夫人，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你還敢狡辯？！”
“要不要我把具體時辰、運東西的人穿什麼衣服、箱子有多大、抬進了哪個院子都給你說出來？！要不要我把外麵街麵上傳得沸沸揚揚的閒話都學給你聽聽？！”
“你以為你做得神不知鬼不覺？我告訴你！現在整個京城，恐怕都在等著看我們賈府的笑話！等著看我們什麼時候步甄家的後塵！隻有我們府裡這群糊塗蟲，還矇在鼓裏，做著富貴榮華的大夢！蠢貨！你簡直是愚不可及！你是要把整個賈府幾百口人，都拖進地獄嗎？！”
賈母的話如同最鋒利的刀子，徹底撕碎了王夫人所有的偽裝和僥倖！
當聽到“外麵街麵上傳得沸沸揚揚”、“整個京城都在等著看笑話”時，王夫人隻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黑，徹底癱軟在地，連跪都跪不住了，如同一灘爛泥。
完了……一切都完了……她苦心經營的一切，她的臉麵，她的地位，甚至……她的性命……
“什麼？！你……你這個蠢婦！” 賈政終於從巨大的震驚和恐懼中反應過來！
他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來，幾步衝到癱軟的王夫人麵前，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的鼻子，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恐懼而口不擇言：“你……你竟敢做出這等禍及滿門、誅滅九族的大罪！你……你簡直糊塗透頂！愚昧無知！我……我賈政一生清譽，竟毀在你這個無知蠢婦手裡！我要休了你！我今日就要休了你這個禍害！”
“對！休了她！這等害人精，留她何用！” 賈赦也反應過來，立刻跳腳附和。
他想的倒不是什麼家族存亡，而是王夫人此舉徹底斷了他繼續享受富貴的可能！
他恨不得立刻撇清關係，保全自己。
邢夫人雖然也被嚇得夠嗆，但看著王夫人那副狼狽不堪、徹底失勢的模樣，眼中卻飛快地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幸災樂禍和解氣。
榮慶堂內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賈政的怒吼聲、賈赦的附和聲、邢夫人煽風點火的低語、王夫人絕望的嗚咽和辯解聲、寶玉被嚇得哇哇大哭的聲音、李紈和三春姐妹驚恐的抽泣聲……
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喧囂震天，哪裡還有半分國公府邸的體統？
簡直如同市井潑婦吵架的鬨市！
賈璉依舊垂手立在角落，冷眼旁觀著這場鬨劇。
看著賈政的暴怒失態，看著賈赦的落井下石，看著邢夫人的幸災樂禍，看著王夫人的崩潰絕望，看著寶玉的茫然恐懼……他心中隻有一片冰冷的悲涼。
這就是他所謂的親人，在真正的滅頂之災麵前，展現出的不過是最醜陋的自私、懦弱和推諉。
這艘破船，沉得一點都不冤。
“夠了！都給我住口！” 賈母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一聲嘶啞卻極具穿透力的怒吼！
她重重地咳嗽著，臉色因憤怒和激動而漲紅。
這聲怒吼如同驚雷，暫時壓下了滿堂的喧囂。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向上首，那個彷彿瞬間又蒼老了十歲的老太太。
賈母劇烈地喘息著，渾濁的老眼中充滿了疲憊、失望，還有一絲在絕望中掙紮的、最後的光芒。
她死死地盯著癱在地上如同爛泥的王夫人，又緩緩掃過噤若寒蟬的眾人，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哭！罵！鬨！有什麼用？！現在，都給我聽好了！要想活命……”
賈母那聲嘶啞的“要想活命”還卡在喉嚨裡，話音未落，榮慶堂那沉重的朱漆大門就被人從外麵猛地撞開！
賴大家的連滾帶爬、披頭散髮地撲了進來，臉上涕淚橫流，充滿了極致的驚恐，聲音都變了調，尖利得刺破耳膜：“老……老太太！老爺！不好了！順天府尹……順天府尹帶著大批官差！奉……奉旨查抄！已經把咱們府……圍得水泄不通！人……人已經往這邊來了啊！”
“奉旨查抄？！” 這四個字如同晴天霹靂，帶著死亡的冰冷氣息，狠狠劈在榮慶堂內每一個人的頭頂！
賈母渾身劇震，渾濁的老眼猛地瞪圓，裡麵最後一絲掙紮的光芒瞬間熄滅，被無邊的絕望和黑暗吞噬。
她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而痛苦的“呃……”，身體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徹底暈厥在羅漢榻上！
“老太太！”
“老祖宗！”
鴛鴦和離得近的李紈、探春失聲尖叫，撲了上去。
整個榮慶堂瞬間炸開了鍋！
剛剛還在互相指責、哭鬨不休的眾人，此刻隻剩下一種本能的、巨大的恐懼！
賈赦嚇得一屁股癱坐在地，麵無人色，褲襠處瞬間濕了一片，散發出難聞的騷氣。
賈政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隻有豆大的冷汗順著額角滾滾而下。
邢夫人更是尖叫一聲，直接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王夫人癱在地上，連嗚咽都發不出，隻剩下身體不受控製的劇烈顫抖。
寶玉被這從未見過的恐怖景象嚇得放聲大哭，寶釵死死捂住他的嘴，自己也是臉色慘白如紙，身體微微發抖，但眼中卻強自維持著最後一絲清明。
“完了……全完了……” 不知是誰喃喃地說了一句，道出了所有人的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