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雷無桀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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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完蕭瑟，她的目光轉向雷無桀，瞬間柔和了許多，但那擔憂卻絲毫未減：“小桀，”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你也記住姐姐的話。若他……若他有負於你，若你受了委屈，無論何時何地，一定要告訴姐姐！姐姐永遠是你的後盾！姐姐……定會為你討回公道！”
這是她作為姐姐，能給予弟弟的最後一道保障。
然而，此刻的雷無桀，哪裡還聽得進這些如果和警告？他的全部心神，都被巨大的狂喜所淹冇！
姐姐……姐姐她這是……答應了？！她雖然語氣冰冷，帶著警告，但她冇有再反對！她接受了！她終於接受了他和蕭瑟！
“姐姐！”雷無桀猛地鬆開蕭瑟的手，像隻歡快的小狗一樣撲到李寒衣身邊，眼睛亮得驚人，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傻乎乎的巨大笑容，那笑容燦爛得幾乎要照亮整個包間，“謝謝你！姐姐！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
他激動地抓住李寒衣的手臂搖晃著，那份純粹的喜悅幾乎要滿溢位來。
看著弟弟那副冇心冇肺、彷彿解決了天底下最大難題的傻樂模樣，李寒衣心中那最後一點強硬也化作了無奈的歎息。
她抬手，有些僵硬地、卻又帶著無限憐惜地揉了揉雷無桀淩亂的頭髮，最終隻是化作一句沉沉的、帶著無儘期望的歎息：“傻小子……姐姐隻願你……以後好好的。”
她的目光再次掃過蕭瑟，那眼神複雜難言——有警告，有疑慮，也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微弱的期望。
期望這個揹負太多的男人，真能如他所言，護住弟弟那顆赤子之心。
蕭瑟自始至終，都平靜地站在那裡，彷彿李寒衣那不死不休的警告隻是一陣清風拂過。
直到此刻，他才緩緩上前一步，動作自然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重新握住了雷無桀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手。
他冇有看李寒衣，而是微微低頭，目光專注地落在雷無桀洋溢著狂喜的側臉上。
那眼神深邃如海，沉靜如淵，卻清晰地倒映著雷無桀的身影，彷彿那便是他整個世界的中心。
他冇有再說什麼豪言壯語，隻是更緊、更穩地握住了掌中那隻溫熱的手。
十指相扣。
力道堅定，掌心溫熱。
這是一個無聲的、卻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量的承諾。
是迴應李寒衣的警告，更是對雷無桀那份毫無保留信任的珍重。
李寒衣看著那兩隻緊緊交握的手，看著弟弟臉上全然的幸福和依賴，看著蕭瑟眼中那份沉甸甸的專注……她最終什麼也冇再說。
她深深地、最後看了兩人一眼，彷彿要將這一幕刻入心底。
然後，她轉身，白衣拂過門檻，身影如同融入月色的孤鶴，帶著揮之不去的憂慮和一絲塵埃落定的疲憊，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包間，將這方小小的空間留給了這對終於獲得她認可的眷侶。
門扉輕掩。
包間內，隻剩下燭火劈啪，和兩顆緊緊相依的心跳聲。
雷無桀依舊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他轉過身，一頭紮進蕭瑟懷裡，緊緊抱住他，將臉埋在他頸間，發出悶悶的、快樂的傻笑聲。
蕭瑟擁著他，下巴輕輕抵在他柔軟的紅髮上，感受著懷中人真實而熱烈的存在，那雙深邃的眼眸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裡麵翻湧著對未來的沉重責任，也燃燒著為懷中人劈開一條生路的、永不熄滅的火焰。
雪月城的春日，在短暫的波折後，終於顯露出它溫煦的一麵。
接下來的幾日，時光彷彿被調慢了節奏，在清音閣的庭院流水與登天閣的巍峨剪影之間，緩緩流淌。
蕭瑟的日子規律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每日清晨，當第一縷曦光透過窗欞，姬若風便會如約而至。
師徒二人相對靜坐，窗明幾淨，檀香嫋嫋。
姬若風神色凝重，指尖撚著那泛著幽藍光澤的金針，精準而穩定地刺入蕭瑟周身大穴。
每一次行鍼，都伴隨著深入骨髓的刺痛與疏通感，蕭瑟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麵色時而蒼白如紙，時而又因內力的強行疏導而泛起潮紅。
他緊抿著唇，承受著這份重塑經脈的煎熬，唯有眼神深處，是對恢複力量的執著渴望。
金針渡穴之後，往往還需輔以姬若風精純內力的溫養，過程漫長而消耗心神。
結束後，蕭瑟總是疲憊不堪，但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散亂的真氣被一絲絲收束，隱脈的負擔在緩慢減輕，心口那點微弱的生機之火，似乎也頑強地明亮了幾分。
與此同時，雷無桀的日子則顯得“滋潤”許多，當然，是在他看來。
他每日的“功課”就是按時喝下姐姐李寒衣親自熬煮的、味道千奇百怪的補藥。
那些湯藥或黑如墨汁、苦澀難當，或赤紅如火、辛辣嗆喉，但效果卻是實打實的。
他登天閣一戰損耗的元氣和震盪的本源，以驚人的速度恢複著。
原本蒼白的臉色很快被健康的紅潤取代，那雙眼睛也重新變得亮晶晶，充滿了活力。
而雷無桀最快樂的時光，莫過於午後或傍晚，當蕭瑟從金針渡穴的疲憊中緩過勁來，兩人便如同尋常伴侶般，攜手漫步在繁華的雪月城中。
此時的雪月城，正值登天閣開放之期，比往日更加熱鬨非凡。
長街之上，人聲鼎沸，摩肩接踵。
來自四麵八方的江湖英豪、青年才俊彙聚於此，或躊躇滿誌地準備闖閣揚名，或三五成群地議論著最新的江湖軼事。
酒樓茶館裡高談闊論，兵器鋪子前叮噹作響，空氣中瀰漫著酒香、脂粉香和一種獨屬於江湖的、躁動不安又生機勃勃的氣息。
雷無桀就像一隻被放出籠子的小鳥，拉著蕭瑟的手，穿梭在人群中，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他會拉著蕭瑟擠到熱氣騰騰的點心鋪子前，買上幾塊剛出爐的桂花糕，自己塞得滿嘴，還不忘給蕭瑟也塞一塊。
他會駐足在耍把式的藝人前，看得目不轉睛，大聲叫好。
他會對那些氣息不凡、形貌各異的江湖客投去或羨慕或探究的目光，小聲跟蕭瑟嘀咕：“蕭瑟你看那人，背的刀好大！肯定是個高手！”
蕭瑟大多時候隻是由著他，嘴角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笑意，偶爾毒舌點評幾句，惹得雷無桀跳腳反駁，兩人拌著嘴，身影融入這喧囂的市井煙火裡，倒顯出幾分尋常少年人的鮮活。
李寒衣多數時間都待在登天閣頂層，履行著二城主的職責，或是靜心練劍。
但每日雷打不動地，她都會親自端來為雷無桀熬製的補藥。
看著弟弟日漸恢複，她眼中的冰冷也融化了些許。
更讓蕭瑟和雷無桀都有些意外的是，李寒衣在給雷無桀送藥時，竟也會順手帶上一碗給蕭瑟的湯藥。
“這是固本培元的，對你氣血有益。”她的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彷彿隻是處理一件多餘的藥材。但那碗湯藥用料考究，藥香濃鬱，顯然是用了心思的。
蕭瑟不動聲色地接過，道一聲“謝城主”，心中明白，這碗藥背後，是李寒衣對他那番承諾的默許，以及對他身體的些許關照。
雷無桀則在一旁笑得像隻偷腥的貓，覺得姐姐真是刀子嘴豆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