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月濃厚,金策即發。
影宗既然已經三番兩次找上門來挑撥,蘇靈鑒當然不會讓他們失望……
影宗這樣有恃無恐,無疑手中掌握著更多的籌碼,而且竟然讓他們如此有自信能威脅暗河的掌權者,想必這些籌碼必將能動搖暗河經營生存的根基、危及他們正在重建的家園。
有利是,撕破了那層黑色的布,幕後之人的弱點便在他們眼前暴露無遺。
誰為刀俎,誰為魚肉,還不一定呢。
水官有信傳來,隻有四個字:黃泉當鋪。
族內安定,是時候會一會朝堂的豺狼了。
練功房團蒲上,蘇靈鑒雙臂輕攏如抱月,指尖微扣再徐徐舒展,清波一震如漣漪般盪入石壁。
耳畔靈蛇張口銜著的翠珠閃爍,那抹陽綠隱隱跳動。
她緩緩抬眼,原本清冽的眼眸,此刻凝著一層桃色流光,一雙狹長微挑的狐狸眼瀲灧正濃,隨後流光消減,隱於瞳下,眼中竟浮現出些許疑惑。
她的媚術突破了?
她的媚術已多年未有精進……若是她修鍊的媚功與真的“情”有關,那此時精進又是何道理?嘲笑她感情用事?心機手段不進反退?還是最近被雜事纏身,沒有執行任務了?
真是……
她近日以來總是生出不少苦悶,但是劍可沒有閑著,“亂臣賊子”砍了不少,殺心不減反增,毒術劍術也沒有荒廢。
……就是太過縱慾了。
她如今是修羅王了,自然不能用以前的標準要求自己。
但是,媚術的變化著實嚇到她了。
於是,當天夜裏某兩人喜提獨守空房。
蘇靈鑒宣佈齋戒,修身養性。
齋戒?他們什麼時候成善男信女了?
他們可是殺手啊哎喂。
蘇靈鑒關上大門。
每日照樣吃大魚大肉,硃批索人性命。
“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看得蘇靈鑒昏昏欲睡,索性將書蓋在臉上,晴光淡軟,透過雕花窗欞,照得她頭頂濃密的髮絲暖茸。
不過,修羅王最近明顯多了個興趣——聽琴。
慕家的琴師快被她聽了個遍了。
午後,水汀一榭
春風動簾影,隙影擓水波。
音波流轉,擊得水池漣漣;高山流水,熏得花影昏昏……餘音繞梁,回味無窮,琴音已屬上上之品
蘇靈鑒眼眸微眯,冷聲喝出,“這彈得都是什麼,一群廢物。”
十三位樂師撤出水閣時俱麵露憂恐,惴惴不安。
這已經是第六批琴師了,接下來難不成要派那些剛接觸指法的小童?
家主喲,慕家危矣!
蘇靈鑒閉眼抿唇,指尖不停攪動著腰間的瓔珞,連呼吸都沾惹著幾分“怒其不爭”的燥意。
學琴學了幾十年怎麼這麼沒用,慕家教學實在是憊懶!
這些時日陽春白雪、下裡巴人、夢魘之音、牙牙學語統統都彈了個遍,她連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愣是沒有一個人能彈出她想要的聲音。
將這些人趕走,她起身坐在案前,索性自己彈,隻是剛撥動一下,琴絃顫抖發出一聲短促的“崩——”琴絃斷了,蘇靈鑒氣絕。
她撐在案上扶額。
“大人想彈琴?”慕朝陽這時走了進來,手中還端來一些水果,眉眼含笑,他看了一眼斷了弦的琴,溫和道:“斷弦也能彈奏。”
蘇靈鑒仰頭看著他,眼眸微動。
慕朝陽便放下瓜果,俯身環抱著她,仔細端詳,修長的指按住琴絃,輕輕勾撥,漸漸形成一曲婉約的江南小調。
蘇靈鑒嫣然一笑,靠在他懷中調侃道:“不想我聽遍了暗河琴音,卻錯漏了慕大家。”
聞著她發間清甜的茉莉香,又聽到她這樣說,慕朝陽耳朵爬上一抹粉紅,垂下了頭,“屬下天分有限,雖幼時學過卻隻懂得一些皮毛……唯大人不棄。”
聽他話音虛浮,她便知道這木訥的人又在害羞了,如此倒也有趣,稍解心中煩悶。
少年初嘗情之滋味顯得青澀執拗,那雙手修長健美,白裏透紅,撥弄琴絃時竟異常好看,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大人可要試試?”慕朝陽的耳尖似乎更紅了些。
蘇靈鑒笑著搖頭,“不用,我不愛彈琴,隻是玩玩兒。”
撥動一二聲徵音,慕朝陽撫琴道:“這琴是極好的。”
“這是慕青羊獻上來的,你若喜歡,那便送你了。”蘇靈鑒看著那斷弦不以為意道。
慕朝陽欣然一笑,“好,我定會好好修復它的。以後再彈給大人聽。”
蘇靈鑒彎唇,心中卻興緻缺缺,眼神黯淡悵然若失。
慕朝陽垂眸看著她,眼神溫和,若春波,“若不能為大人分憂,便是屬下無能。屬下雖無能,卻想在別的地方為大人效勞。”掌心撫上她的肩頭,溫聲問道:“大人最近聽琴是對琴術音攻感興趣麼?”
緋麗的指尖捏了一顆桑葚丟進嘴裏,蘇靈鑒起身離開他的懷抱,走到窗前望著一池綠水,眼神放空,“我也不清楚。”
“我在尋找一種感覺,他們彈得沒有一個讓我滿意……”她嘆息一聲有些無措,“我不知道。”
“無事。”慕朝陽也已起身站在她身後道:“暗河的琴師不濟我們就去外麵聽,聽說世間最通樂理的當屬洛水山莊洛氏。既是為大人解憂,便是將世間最好的琴師‘請’來也是應當的。”
蘇靈鑒不禁失笑,嘆道:“難道你能把洛水山莊的莊主給綁來?那可是當年冠絕榜上前四甲的人物?”
慕朝陽想也不想便道:“隻要大人想要,就沒有什麼是不可以的。”
蘇靈鑒唇角的笑意更深了,撐在窗戶上的右手曲指點了點,話語意味深長道:“說的有幾分道理……不急,還是等我解決了影宗再去拜會一下吧。”
天啟城的百花閣也很有名嘛……
廣袖一揮,袖尾墜著的細金鏈散開在春光下熠熠生輝……蘇靈鑒斜靠著背倚,乘新製的修羅春深輦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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