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握住她還要斟酒的手腕。扯著她,卻把自己拉到她眼前,“靈鑒,你信我一次不成嗎?”
蘇靈鑒麵上的笑意褪去,冷漠地看著他。
“論親疏遠近我就不如提魂殿可信嗎?!”他加重了質問,語氣裡是壓抑的憤怒。
“你就一定要……一定要…我死?”看著她無動於衷的眼睛,蘇昌河心下窒息一痛,哽嚥著不可置通道。
“蘇昌河,你何必這樣呢?”
蘇靈鑒皺著眉,看著他這樣似乎既厭煩又困惑。
在她設想的如今的場景,他們之間可以做戲、有試探、有威逼利誘、有刀劍盡出,但唯獨不該出現這樣的情況。
她的對手,在扯著她的袖子質問她負心薄情。
她不是一貫如此嗎?
從始至終,今天這一局,隻要他敢獨自前來,那麼她便贏定了。
此時,她已經沒了耐心,臉上那副裝模作樣的笑容徹底消失,看著他就像看著一個正在表演的戲子,波瀾不驚,冷漠至極。
那眼睛裏倒映著他卑微的樣子,卻彷彿在提防著他的一舉一動,沒有任何動容的跡象。
他與她之間,隔著一層厚厚的壁壘。他全部的真心被當做一場早有預謀的表演。
一股刺骨的寒意穿入骨髓,貫穿了他的整個肺腑。
蘇昌河低低地笑了出來,笑聲越來越大,他鬆開手,主動握住酒壺直起身往嘴裏倒,冰冷的酒液灌進喉管,燙得喉間發癢。
喉結猛地滾動,他抬袖潦草地擦了兩下下頜沾著的酒液,回頭居高臨下地看著蘇靈鑒,眼中的痛心哀怨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晦暗,“到底怎樣你才會放過我?”
蘇靈鑒聞言,臉上沒有絲毫波瀾,隻是抬手,穩穩地扔出了一柄匕首。寒光乍現,鋒利的刀刃劃破空氣,帶著一絲凜冽的風,最終“噹啷”一聲釘在蘇昌河腳邊的青磚上,刀柄微微顫動,映著他此刻形容枯槁的身影。
“你用它挑斷自己的手筋腳筋,看在你識時務的份上,我就饒你一命。”
蘇昌河的目光落在那柄匕首上,刀刃反射的光刺得他眼睛生疼。他盯著那抹寒光,良久,忽然低低地笑了,這一次的笑聲不再癲狂,而是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輕得像一陣風,卻又重得壓人心頭。
他緩緩彎腰,指尖觸碰到冰涼的刀柄,入手的寒意順著指尖蔓延,卻遠不及心底的涼,“如此,你便肯讓我活命?”他握住匕首喃喃,枯槁的木偶一般。
“如此,你可活命。”蘇靈鑒道。
“啪嗒啪嗒……”酒壺裏剩下的酒被他倒在地上,蘇昌河麵上一片淒然,隨著酒壺落地,匕首忽地翻轉往他的腕間割去。然而,就在刀刃即將觸碰到麵板的瞬間,他的手腕猛地一轉,匕首的方向驟然改變,不是朝著自己,而是朝著蘇靈鑒,帶著一股孤注一擲的狠勁,直刺而去!
“廢了我,我便像爛泥一樣被你隨意處置,任你丟棄!你打的可是這個主意?!”他的聲音嘶啞而瘋狂,夾雜著絕望的怒火。
這是活命?
這是生不如死!
匕首帶著破風的銳響,直逼蘇靈鑒麵門。她眸色未變,甚至沒有絲毫驚慌,隻側身微避,同時手腕一翻,腰間軟劍已然出鞘,銀鏈般的劍身帶著冷冽的弧光,精準地格開了蘇昌河的突襲。
她一腳將桌子踢向他,蘇昌河一劍將桌子劈成兩半,金盞玉杯瞬間變成一地狼藉。
蘇靈鑒冷笑,“你打的又是什麼好主意?假意投誠後伺機而動?你見過誰會收留狼子野心的敵人做下屬,委以重任?”
所以……你根本就沒打算放過我?所以……無論我說什麼,你都絕不會信?”蘇昌河紅著眼眶,字字從牙縫裏擠出來,帶著血一般的狠戾。
蘇靈鑒緘默立著,眉目間凝著霜雪似的冷。
“這糕點和菜裡下了毒,這酒下了能封住我經脈的寒硝散,這四周都有埋伏的人……”蘇昌河打量這個狹窄淩亂的地方,一一細數暗門,“就連你說的話,也是為了激怒我,亂我心神。”他忽然扯出一抹扭曲的笑,眼尾紅得似要滴血,漆黑的瞳仁亮得駭人,“那我說過的話呢?!你可還記得我說過什麼?”
那目光太灼烈,像淬了毒的針,刺得蘇靈鑒心頭微滯。她強壓下那股莫名的悸動,眸色冷得像寒潭。
“我說過……”蘇昌河臉上的笑驟然碎裂,聲音裡裹著潮濕的陰冷,像墳塋裡飄出的風,“……如果你厭棄了我,不要讓我知道,悄悄殺了我。”
“如若不然——”他陡然拔高了聲線,神情瞬間變得陰鷙偏執,字字泣血,“我會和你同歸於盡,玉石俱焚!”
蘇靈鑒眉心一跳,下意識掐了掐指尖。
“哈哈……哈哈哈哈!”蘇昌河望著她的眼神,卻忽的柔了,那眷戀纏綿的目光,竟如毒蛇吐信般粘膩,纏得人喘不過氣。他低低開口,語氣裏帶著近乎病態的溫柔:“你昏迷的時候那般可憐,窩在我懷中冷得像塊冰,我用身體去暖你,卻怎麼都暖不熱。那時我居然在想,要是能一直這樣和你待下去,就算會凍死我也心甘情願……”
“可是你不願意!”
“你從來都不肯選擇我!”
“這我怎能忍呢?!!!”
蘇靈鑒望著他眼底翻湧的瘋狂和嘴角那抹得意的獰笑,喉頭髮緊,心中頓時一片冰冷,她咬牙問道:“你做了什麼?”
蘇昌河臉上的笑意更濃,眼底閃爍著近乎亢奮的光:“我早就想這麼做了……”
“南訣南郇之地,多產奇蠱。那地方有一種情蠱,一旦種入二人血肉,便能生死相隨,恩愛不離,永世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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