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昌離忍不住道:“大哥,我也不信靈鑒姐會殺了雨哥。可你不一樣,她是真的會為了減少威脅殺了你!你不能一個人去!”
蘇昌河還在把玩著那個瓷瓶,掌心的溫度幾乎都要將它捂暖了,聽到蘇昌離的話嘴角不自覺抬起一個譏笑,語氣柔得發膩,字字卻如毒蛇吐信,連帶著那抹笑愈發深邃怪異,“她想見我,我怎會拒絕呢?”
“那我也去!”蘇昌離不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隻握緊了劍道:“關鍵時刻我能多為你爭取一些時機。”
蘇昌河冷臉嗬斥,“不行!你不能去。不僅是你,就是彼岸的任何人沒有我的命令都不能擅自行動!”
這無法說服蘇昌離,蘇昌河緊接著道:“我很瞭解她,這時候她是下定了決心的,順著她還好,一旦事情脫離了她的掌控,她什麼事都做得出來,那就真的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蘇昌離聲音顫抖,“可是哥……”
“他說的不錯,隻能他一人前往!”
蘇昌離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不速之客打斷了。池塘的水麵盪起波紋,模糊了月影。
蘇昌離收聲警惕地環顧四周,喝叱,“是誰在裝神弄鬼?”蘇昌河從石頭上站起身,將瓷瓶放回腰間囊帶,神色莫測地看向水麵的一個方向。
“怎麼你們老愛說我裝神弄鬼?”
一個略帶著笑意的聲音憑空響起,“這是水凝功,一種幻術而已。”
池塘水麵突兀地抬高起一塊,漸漸化成一個無五官清晰的人來,眉目俊秀,玉冠藍袍。
“水官。”蘇昌河眉眼陰沉,篤定地喊出了他的身份。
“蘇昌河,我們又見麵了。”水官麵帶笑容打招呼。
蘇昌河立刻恢復了平日的神色,他對這個人有些警惕,“你來做什麼?”微微皺眉,又抬起下頜問,“可是她又有了新的主意?”
水官微笑道:“她下定決心的事,是從來不會改變的。”
話罷,他的笑容已不知不覺在昏暗中消失,聲音還是那麼清潤,表情卻變得近乎嚴肅,“我來找你,是想私下與你達成一個交易。”
“關於她的,你不會拒絕的。”
蘇昌河看著他的眼神多了幾分探究,水氣將兩人之間的沉默渲染得有些凝重。
而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水官繼續道:“提魂殿的人已經來了,除我之外,天官地官悉數到場。他們還帶來了一些外人,暗河隱藏最深的勢力。
目的隻有一個,讓修羅女坐上那個位置,成為他們想要的大家長。”
蘇昌離噗嗤笑了出來,他嫌惡地譏諷道:“你以為你是誰啊?提魂殿算什麼東西?還敢指使靈鑒姐,真是大言不慚!”
“不是我,是他們。”水官麵色緊繃,有些激動地向前邁了半步,似乎對他說的話有些無法承受的難堪。
“暗河背後的勢力,遠比你們想像的還要複雜頑固。”
蘇昌河的臉色卻越來越陰沉了,寒霧似的戾氣在眉宇間凝了又凝,撚著寸指的指尖陡然僵住。
他目光如淬毒的寒針,死死釘在水官臉上,嗓音壓得極低,“你們有什麼倚仗?”
蘇昌離的笑容一下凝固了。
水官凝重道:“她被慕青嫣帶回暗河的時候才隻有六歲,病癒之後便失憶了。”
“這世上能困住人的,從來不過兩樣:一個人的來處,還有……她的去路。”
蘇昌離怔住,心頭湧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水官又道:“……他們查到了靈鑒的身世。她還有親人——真正血脈相連的親人。”
“若是靈鑒答應了,她就會知道自己真正是誰,不再是這世間飄蕩的孤魂野鬼。提魂殿會全力支援她成為暗河歷史上第一個無名者出身的大家長,擁有對暗河絕對的掌控。”
蘇昌離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感受,風裏的寒意似乎滲到骨子裏了,“那豈不是…那豈不是她永遠……”
“她永遠都擺脫不掉他們了!”
蘇昌河咬緊後槽牙,眼底戾氣橫生。
“是。”水官闔上眼,喉間滾過一聲艱澀的嘆息,字字都帶著剜心的疼,“她會坐上那個位子,成為黑暗伴生的一柄屠刀……”
直到被慾望毀滅。
他猛地睜開眼,不敢再細想下去,焦急懇切道:“蘇昌河,她就要答應了!她已經走到了懸崖峭壁上,若有人能為她開闢出第二條路,那個人隻能是你!”
蘇昌河忽地捕捉到什麼,盯著他的眼睛問道:“暮雨呢?蘇暮雨怎麼了?”
水官皺了皺眉,愁道:“蘇暮雨已經離開暗河了。這是她的決定。”
蘇昌河提著的心瞬間放下了,也沒完全落地,沒有著落的懸空著,眉頭愈發緊鎖。
暗夜的黑似乎將他裹挾地密不透風,衣袍的一縷一線都浸著蝕骨的冷,寸指劍在他手裏快而淩亂地穿梭,越轉越險,越轉越激烈,一旦有毫釐偏差他的手掌就能斷成好幾截。
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隻是在極致的沉默過後,他突然握住了匕首,回身看著水官,眼神犀利,聲音平靜而有力量,“我知道了,我會為她找出這第二條路。”
水官點點頭,又道:“若要配合儘管找我。”似是怕蘇昌河不信任他,又補了一句,“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蘇昌河微微挑眉,有些驚訝地看著這位提魂殿的水官。以他的身份立場,能透露出這些便已經很難得了。
“別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你根本不知道她對我的意義!”水官似被他的眼神冒犯到了,有些激動道。
“不是隻有你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才能為她豁出一切。”
“哦?”
蘇昌河銳利的目光審視著他,“看來你對她還有幾分真心。”
幾分真心?
水官自嘲地笑了一下,心中苦澀,不欲多言,隻是臨走時忽然問了一句:
“你們以為提魂殿是什麼地方?”
蘇昌河蘇昌離愣了一下。
暗河最高的權柄?
那不過是地獄的最深處,世間最黑暗的方寸之地!
“她那樣的人,烈如驕陽,總是可以輕易點燃一切的。”
是他漫長煎熬的人生裡唯一的歡愉。
其實,無論她的選擇是什麼,他都可以陪在她身邊。
如果蘇昌河死了,那他還可以佔據的更多一點,他的身份本來就求不到什麼名分,隻能藉助於利益交換來換取她一點點關注,比起喜歡和愛,他對她更多的是渴望。
他渴望蘇靈鑒的光能照耀在他身上,他渴望她點燃他,他渴望她給予的、燙到靈魂深處的情慾歡愉。
他隻想多偷一點、再偷一點她的目光……
讓她永遠墮入黑暗不好嗎?
他就會永遠做一個對她有用的人!他永遠都奢求不到她的愛,那就讓她就再也丟不開他!
他最後對蘇昌河道:
“我想她得償所願,但我更希望,蘇靈鑒隻是蘇靈鑒。”
她承受的所有痛苦。
他也看在眼裏!
也懂她。
也知道她最恨掣肘、被人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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