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鈕鈷祿·舒寧(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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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坐在榻邊,伸手輕輕撫了撫弘昭軟乎乎的發頂。
看著孩子依賴舒寧的模樣,無奈地歎了口氣,聲音疲憊又無奈:
“舒寧,朕何嘗不想日日陪著你和昭兒,可如今朝政繁雜,樁樁件件都等著朕決斷,朕手裡實在冇人可用,天天熬到深夜,連喘口氣的功夫都冇有。”
舒寧抱著弘昭,指尖輕輕摩挲著孩子的後背,聽著雍正的訴苦,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她早就知道雍正的小心眼和害怕,但那些昔日奪嫡的九龍,如今個個賦閒在家,吃著朝廷的俸祿,整日飲酒作樂,逍遙自在。
偏生雍正是個勤政的皇帝,這影視劇小世界的皇帝還冇有正史那個雍正那麼的闊達。
雍正在位十三年,一直都有說他是累死在工作崗位上的。
她抬眸看向雍正,眼神通透又溫和,語氣慢條斯理,卻句句切中要害:“皇上,您如今已是九五之尊,掌控天下生殺大權,還有什麼好顧忌的?
理親王、怡親王他們,都是您的親兄弟,文韜武略樣樣出眾,如今個個都在府裡吃吃喝喝、閒賦度日,您養著他們一大家子,乾吃飯不乾事,這不是白白浪費人才嗎?
您不妨換個思路,把他們重新啟用,讓他們幫您分擔政務,不管是打理朝政、整頓邊防,還是推行革新,總能派上用場。
您若是擔心他們有異心,便給他們一個盼頭 —— 您告訴他們,隻要儘心辦事、輔佐朝政,做得好,將來不僅能給他們孩子加官進爵,還可以把他們的母妃送出宮去,讓太妃在宮外建府榮養,安享晚年。
做兒子的,哪個不希望自己的生母能安享清福?更何況,他們還有自己的子嗣,為了孩子的前程,為了母妃的安穩,他們心裡自然會想明白,您也不用這般勞累呀。”
舒寧的話,像一盞明燈,瞬間照亮了雍正混沌的思緒。
他一直困在昔日奪嫡的陰霾裡,忌憚兄弟反目,卻忘了自己早已是天下之主,更忘了用利益牽絆人心。
偏偏雍正缺的就是這種用人、禦下的手段。
雍正怔怔地看著舒寧,是啊,他還有十三弟……要是動用二哥、大哥他們……
想想…再想想……
眼底滿是驚豔與動容,伸手緊緊握住她的手,語氣激動又欣喜:“舒寧,你真是朕的賢內助!你說的對,朕是皇上,朕早已是天下之主,大可放手啟用他們,用前程和利益拴住他們,讓他們為朕所用!”
他看著舒寧溫柔淡然的眉眼,又看了看懷裡安穩熟睡的弘昭,心頭滿是慶幸。
慶幸自己選秀時選中了這個通透、有眼界的女子,慶幸她始終陪在自己身邊,不僅給了他安穩溫情,還總能在他迷茫時,為他指點迷津。
舒寧被他握著手,輕輕笑了笑,語氣軟糯:
“臣妾隻是站在後宮女子的角度,說幾句心裡話罷了。皇上是聖明君主,自然知道該如何抉擇。臣妾隻願皇上彆太過勞累,偶爾抽點時間,多陪陪昭兒,臣妾就心滿意足了。”
雍正心頭一軟,俯身輕輕在舒寧額頭印下一個溫柔的吻,語氣鄭重又寵溺:“朕答應你,從今往後,再忙也會抽出時間陪你和昭兒。”
舒寧靠在他懷裡,抱著弘昭,嘴角彎起一抹笑意。
自昨夜舒寧一語點醒迷津,雍正便一夜未眠,翻來覆去將全盤計劃捋得明明白白。
他越想越覺得舒寧說得在理 ——
他已是大清帝王,手握天下權柄,何必再困在昔日的恩怨裡鑽牛角尖?
兄弟們個個文韜武略,放著閒置不用,反倒讓自己一個人扛著江山累得喘不過氣,實在是糊塗。
更重要的是,那場清末亡國的噩夢日夜鞭撻著他,他必須爭分奪秒革新朝政、強盛大清,單憑自己一己之力,根本來不及。
天剛矇矇亮,紫禁城還籠罩在薄霧之中,雍正便起身梳洗,換上朝服,立刻讓蘇培盛傳下密旨:召理親王允礽、直郡王允禔、誠親王允祉、恒親王允祺、淳親王允祐、怡親王允祥,即刻入養心殿議事,任何人不得走漏風聲,
蘇培盛領旨後心頭巨震,卻不敢多問,連忙遣心腹太監分頭去傳旨。
要知道,這些王爺裡,除了怡親王允祥一向深得皇上信任,其餘幾位都是當年奪嫡的核心人物,被圈禁閒置多年,早已成了紫禁城的 “隱形人”,如今皇上突然密召,簡直是破天荒的大事!
接到聖旨的諸王,更是個個驚疑不定,滿心忐忑。
直郡王允禔,當年奪嫡失利被圈禁,早已鬢角染霜,以為這輩子隻能在王府裡混吃等死,接到聖旨時手都在抖:“皇上召我?莫不是出了什麼事?”
理親王允礽,兩度被廢的前太子,磨平了所有棱角,整日吃齋唸佛,聽聞聖旨,長歎一聲:“罷了,去便去,橫豎早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誠親王允祉、恒親王允祺、淳親王允祐,皆是賦閒多年,不問政事,突然接到密召,心裡七上八下,猜不透皇上的用意。
唯有怡親王允祥,素來與雍正親厚,一接到旨意便立刻動身。
不過半個時辰,六位親王便先後來到養心殿。
雍正坐在龍椅上,雖然仍是冷臉,卻少了往日的多疑,神色坦誠而溫和,目光緩緩掃過眼前的兄弟,開口便是一聲長歎:“諸位哥哥、弟弟,今日朕召你們來,隻想求你們幫幫朕。”
一句話,說得殿內諸王齊齊抬頭,滿臉驚愕,以為自己聽錯了。
一向多疑、小心眼、錙銖必較的雍正,竟然會求他們幫忙?
這簡直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雍正看著他們震驚的模樣,心頭泛起一絲酸澀與無奈,繼續沉聲說道:
“如今朝政要革新,邊防要整頓,國庫要充盈,百姓要安頓,朕身邊能用的心腹少之又少,滿朝文武,要麼趨炎附勢,要麼能力平庸。”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不瞞諸位,朕前不久做了一個噩夢,夢見百年之後,國門被破,洋人入侵,百姓流離失所,大清江山毀於一旦!朕是大清的皇帝,絕不能讓這噩夢成真!可憑朕一人之力,根本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