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鈕鈷祿·舒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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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晃,到了舒寧連續侍寢的第七日。
這七日,皇上未曾踏足後宮任何一處宮殿,獨獨隻在永壽宮停留。
這份前所未有的獨寵,徹底點燃了華妃心中的妒火,讓她再也按捺不住,決定親自出手,狠狠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舒貴人。
第七日的午後,日頭正盛,翊坤宮的掌事太監周寧海,領著兩個小太監,趾高氣揚地來到永壽宮門前,尖著嗓子通傳:
“舒貴人—— 華妃娘娘有令,舒貴人新入宮,不懂後宮規矩,恃寵而驕,著令即刻前往翊坤宮,學習宮規禮儀,懲戒過錯!”
白露聞言,臉色瞬間一白:“周公公,我家小主安分守己,何曾恃寵而驕?華妃娘娘這是故意刁難!”
周寧海冷笑一聲,斜睨著白露:“大膽奴婢,華妃娘孃的命令,也是你能質疑的?耽誤了學習宮規,仔細你們的皮!”
舒寧從殿內走出,麵色平靜,抬手攔住想要爭辯的白露,淡淡道:“我知道了,煩請周公公帶路,我這就隨你去翊坤宮。”
她清楚,她份位低,不能反抗。
躲是躲不過的,華妃這是鐵了心要刁難。
原本專屬於沈眉莊和甄嬛的待遇,落在了她的身上。
華妃若是真折磨了我舒寧,她便陪著演這齣戲。看她年家能不能抵抗得了我鈕鈷祿家的反擊!
舒寧跟著周寧海,一路往翊坤宮而去。不起眼的一個小太監連忙出了永壽宮。
翊坤宮的奢華,遠超永壽宮,硃紅廊柱,鎏金磚瓦,殿內陳設極儘奢靡,空氣中飄著濃烈的歡宜香,卻壓不住殿內的壓迫感。
華妃端坐於正殿的梨花木椅上,身著豔紅色宮裝,頭戴繁複金飾,麵色冷厲,周身散發著懾人的戾氣。
殿內站滿了宮女太監,個個垂首屏息,連大氣都不敢喘,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舒寧走進殿內,屈膝行禮:“嬪妾舒貴人,給華妃娘娘請安。”
華妃冇有讓她起身,冷冷地睨著她,語氣刻薄:“舒貴人,你可知本宮為何叫你過來?”
“臣妾不知。”
舒寧依舊保持著行禮的姿勢,不卑不亢。
“不知?”
華妃猛地起身,走到舒寧麵前,用甲套輕輕挑起她的下巴,眼神陰鷙,
“你一連七日獨占聖寵,無視後宮規矩,藐視本宮與各位姐妹,這般不懂規矩,自然要好好學學宮規,免得出去丟了後宮的臉麵!”
說罷,華妃抬手一指殿內的青石板地麵,冷聲道:
“來人,帶舒貴人到外頭,讓她在太陽下行半跪禮,有太陽溫暖著,總不能冷了舒貴人去了,罰跪一個時辰,好好反省自己的過錯!再取十遍宮規來,罰她今日之內,全部抄寫完畢,錯一個字,再抄一遍!”
半跪禮,是後宮懲罰低位份嬪妃的常用手段,膝蓋抵著堅硬的地麵,一跪便是一個時辰,膝蓋會腫得如同饅頭,疼痛難忍。
還要在太陽底下一直曬著。
抄寫宮規十遍,更是熬人,手腕痠麻,字跡稍差便會被苛責。
這分明是故意折磨,毫無道理可言。
白露急得眼眶發紅,想要求情,卻被舒寧用眼神製止。
舒寧知道,此刻爭辯無用,位份低微,在華妃的地盤上,反抗隻會招來更狠的刁難。
她被壓著,屈膝跪在青石板上,保持著標準的半跪禮,脊背挺直,冇有半分求饒的姿態。
“嬪妾遵華妃娘娘令。”
聲音平靜,無波無瀾,彷彿被罰的不是自己。
華妃見她這般淡然,冇有哭鬨,冇有求饒,反倒覺得無趣,卻也心頭更氣,冷哼一聲:“好好跪著,不許偷懶,來人給我在這裡看著她,再少跪一分鐘都要給我按著跪滿了!”
說罷便走進內室休息去了,隻剩舒寧跪在殿外。
舒寧閉上雙眼,靜心凝神,任由膝蓋傳來陣陣刺痛,心底卻在快速盤算:
‘一個時辰,等熬過去。等回去,立刻傳信給法喀和兄長額圖渾,讓鈕祜祿氏的朝臣,去抓年羹堯驕縱越權的把柄,彈劾他。皇上本就忌憚年羹堯,定然會順勢敲打年家,華妃冇了前朝的依仗,自然不敢再隨意刁難。’
她跪得端正,脊背挺直,冇有絲毫狼狽,任憑汗水順著額角滑落,也不曾晃動一下。
華妃坐在高位,冷眼盯著舒寧,看著她明明疼得臉色發白,卻依舊淡然自若的模樣,心頭的怒火愈發旺盛,卻又挑不出半分錯處。
一個時辰的時間,漫長如年。
殿內安靜得隻剩下燭火跳躍的聲響,華妃一言不發,舒寧沉默跪立,宮女太監們嚇得噤若寒蟬。
直到一個時辰期滿,華妃才冷冷開口:“起來吧,宮規拿去,今日務必抄寫完畢,明日一早,送到翊坤宮給本宮查驗。”
舒寧緩緩起身,膝蓋早已麻木刺痛,幾乎站不穩,白露連忙上前扶住她。她冇有抱怨,冇有委屈,隻是屈膝行禮:“臣妾遵命,謝華妃娘娘。”
說罷,便領著白露、白芷,接過宮規,一步一步,緩緩走出翊坤宮。
夕陽西下,將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白露扶著舒寧,心疼得眼淚都快掉下來:“小主,您疼不疼?都怪華妃娘娘,太過分了,故意刁難您!”
白芷連忙上前,檢視舒寧的膝蓋,輕聲道:“小主,回去奴婢立刻給您敷藥,調理膝蓋,不會留下病根的。”
舒寧靠在白露身上,輕輕搖頭,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無妨,一點小苦頭罷了。吃得了小虧,才能守得住安穩。”
她抬頭看向紫禁城的夕陽,眼底閃過一絲堅定。
‘華妃,我可不是甄嬛和沈眉莊那般冇勢力,真希望你那年羹堯哥哥能承受得住整個鈕鈷祿家族的憤怒呢。’
回到永壽宮,白芷立刻為舒寧洗漱換衣,敷上活血化瘀的藥膏,舒寧則坐在燈下,拿起筆,平靜地抄寫宮規。
而她早已悄悄寫下了密信,讓白露找鈕鈷祿氏的人手,把信送出宮去給法喀和額圖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