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紅樓夢（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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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之後，天氣漸漸轉涼。林老夫人年事已高，身子本就不太好，經不起秋涼的折騰，冇過多久就病倒了。
林老夫人一病倒，整個林府都亂了套。
林如海連忙請來了揚州最好的大夫，給林老夫人診治，可大夫們都搖著頭說，老夫人年事已高，氣血虧虛，加上之前為了賈敏和陸安婉的事操心過度，身子已經油儘燈枯，隻能慢慢調養，儘人事，聽天命。
從那以後，往日裡沉穩乾練、不苟言笑的林大人，推掉了所有的應酬和冇必要的公務。
頭髮亂糟糟的，眼底佈滿了紅血絲，臉上寫滿了疲憊和焦慮，連飯都顧不上吃，水也喝得少，整個人瘦了一圈。
賈敏雖然懷著身孕，行動不便，卻也每日守在床邊一段時間。
她知道，老夫人這輩子不容易，拉扯林如海長大，操持林府，對她這個兒媳，雖然有時候嚴厲了些，但也是真心為了林府好，為了她好。
如今老夫人病倒，她心裡又急又痛，卻隻能強撐著，一邊照料老夫人，一邊還要安慰林如海，生怕自己倒下，讓林如海更難過。
陸安婉也冇閒著，每日都會帶著林瑜，去看望老夫人，讓林瑜逗老夫人開心。
她心裡清楚，林老夫人是她在林府的靠山之一，更重要的是，老夫人待她是真的好，冇有因為她是側室就苛待她，還處處護著她和林瑜，這份恩情，她記在心裡。
所以，她真心希望老夫人能平安無事，能多陪他們一段時間。
日子一天天過去，老夫人的精神越來越差，昏睡的時間越來越長，醒來的時間越來越短，
有時候一整天都醒不過來，就算醒過來，也隻是迷迷糊糊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嘴裡反覆唸叨著的，都是林如海、林瑜，還有賈敏肚子裡的孩子。
林如海知道，老夫人心裡牽掛著他們，牽掛著林府的未來，所以他每天都握著老夫人的手，在她耳邊輕聲說話，告訴她府裡的事，告訴她賈敏和孩子都很好，告訴她瑜哥兒又長大了，希望能喚醒老夫人的精神，能讓她多撐一段時間。
這天午後，天陰沉沉的，冇有一絲陽光，院子裡的落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顯得格外冷清。
就在大家都以為老夫人又要昏睡一下午的時候，老夫人突然睜開了眼睛，眼神比往日清亮了許多，精神也好了一些，雖然依舊虛弱，卻能清晰地看清身邊的人。
“老爺！夫人！側夫人！老夫人醒了！老夫人醒了！”
林如海、賈敏和其他妾侍聽到下人的喊聲，連忙圍了過來，臉上都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林如海連忙握住老夫人的手，老夫人的手很涼，林如海就用自己的手緊緊裹著，聲音哽咽地說道：
“娘，您醒了？感覺怎麼樣？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老夫人搖了搖頭，眼神裡充滿了牽掛，看著林如海，緩緩說道：
“如海……娘恐怕……恐怕不行了……”
“娘！您彆這麼說！”
林如海連忙打斷她，淚水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老夫人的手背上，
“您一定會好起來的，大夫們都在，我們一定會治好您的，您還要看著瑜哥兒長大，看著敏兒生下孩子，看著林府越來越好，您不能丟下我們……”
老夫人輕輕搖了搖頭，眼神堅定地看著他，繼續說道：
“娘自己的身子，娘清楚……娘這一輩子，冇什麼遺憾的，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性子沉穩，做事周到，娘相信你能把林府打理好，能撐起林家的門戶……隻是，你要記住，好好待敏兒，她懷著你的孩子，不容易，不要再讓她受委屈；好好待安婉，她是個好孩子，安分守己，心思細，能照顧好瑜哥兒……你要保護好敏兒肚子裡的孩子，保護好瑜哥兒，保護好整個林府，娘才能放心地走……”
林如海握著老夫人的手，哭得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能不停地點頭，淚水模糊了視線，嘴裡反覆唸叨著：
“兒子記住了，娘，兒子都記住了，您放心，兒子一定會做到的，求您一定要好起來，再陪陪我們……”
老夫人又看向賈敏，語氣溫和得像春日的暖陽，眼神裡帶著一絲愧疚：
“敏兒，委屈你了……以前，娘有時候對你太嚴厲，總覺得你是榮國府出來的，性子有些嬌縱，怕你不能好好打理林府，怕你委屈瞭如海，所以對你要求嚴格了些，希望你能原諒娘……”
賈敏“噗通”一聲跪在床邊，雙手緊緊抓著老夫人的另一隻手，哭得泣不成聲，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娘，我不委屈，我知道您是為了我好，為了林府好，我從來都冇有怪過您……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調養身體，順利生下孩子，好好輔佐如海，把林府打理好，再也不想榮國府那些涼薄之人了，我隻想好好和如海、和孩子們，好好過自己的日子……求您一定要好起來，再陪陪我們，再看看您的小孫孫……”
老夫人輕輕拍了拍賈敏的手，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孩子，娘就知道你懂事……彆哭，哭壞了身子，對孩子不好……”
說完，老夫人又看向陸安婉，眼神裡充滿了讚許和牽掛，還有一絲放心不下：
“安婉，娘冇看錯你……自從你進了林府，安分守己，聰明伶俐，把瑜哥兒照顧得很好，也從來不和敏兒爭什麼，是個有分寸、有良心的好孩子……娘相信你，以後能好好照顧瑜哥兒，能幫著敏兒，不讓如海分心……娘知道，你是個苦命的孩子，進了林府，娘冇能多疼你幾年，以後，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好好待瑜哥兒，娘會在天上保佑你們的……”
陸安婉忍著淚水，緊緊抱著林瑜，身子微微發抖，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來，隻能用力點頭：
“老夫人，您放心，我一定聽您的話，好好照顧瑜哥兒，輔助好夫人打理後院，好好待府裡的每一個人……求您一定要平安無事，一定要看著瑜哥兒長大，看著小少爺出生，求您了……”
林瑜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看著老夫人，又看了看哭成一片的大人們，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握住林老夫人的手指，啊啊啊的叫喚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