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虎搶步上前,躬身對王允道:“嶽父大人,薛平貴既已揭下皇榜,便斷無退縮之理。這烈馬必須馴服,否則人人效仿揭榜卻不作為,豈不是視陛下威嚴於無物?小婿雖也不忍平貴受此苦楚,卻也不敢徇私包庇,隻能讓他暫且一試了。”
王允與蘇龍聽他說得冠冕堂皇,一時竟無從反駁,隻得暗忖:待他馴服不成,便即刻上前解圍。
另一邊,薛平貴瞥見嶽父與大姐夫到場,隻微微頷首示意,便斂去心神,一步步朝著那匹紅鬃烈馬走去。
那紅鬃烈馬似是嗅到了生人氣息,猛地轉頭,鼻孔中噴出兩道粗重的白氣,前蹄驟然高高揚起,蹄尖寒光閃爍,險些踹中身旁侍立的兵士。
兵士們驚得紛紛後退,校場上頓時響起一陣抽氣聲。
麵對烈馬的兇相,薛平貴卻不退反進。就在烈馬前蹄即將落下的瞬間,他猛地矮身,如狸貓般靈活,手掌輕輕撫上烈馬脖頸,借著這股勢頭,翻身便躍上了馬背。
烈馬驟感背上多了重物,吃痛之下發出一聲震天嘶吼,猛地甩動頭顱,想要將薛平貴甩落馬下。
可薛平貴的手掌卻似生了根一般,牢牢貼在馬頸上,力道不重,卻帶著一股沉穩的安撫之意。
他俯身貼近馬身,口中低聲呢喃著什麼,聲音不高,卻奇異地讓烈馬的暴戾之氣消散了幾分。
這般僵持不過片刻,那紅鬃烈馬突然發力,猛地掙斷韁繩,馱著尚未完全坐穩的薛平貴,朝著校場深處狂奔而去。
馬蹄踏在黃沙地上,濺起丈高的塵土,如黃龍翻滾。
狂風在薛平貴耳邊呼嘯,他死死扣住馬頸,任憑烈馬如何騰躍、甩動,身子都如磐石般緊緊貼在馬背上,紋絲不動。
烈馬見始終甩不掉背上之人,愈發暴躁,竟調轉方向,直直朝著校場邊緣的堅硬柵欄撞去!
圍觀人群頓時發出一陣驚呼,不少人嚇得閉上了眼睛。王允更是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連呼吸都忘了,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馬蹄即將撞上柵欄的剎那,薛平貴突然騰出一隻手,猛地拽住馬鬃,同時雙腿狠狠夾住馬腹,口中爆喝一聲:“籲——”
這一聲斷喝清亮如鍾,又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力量。
紅鬃烈馬像是被這聲喝止震懾,前蹄猛地剎住,巨大的慣性讓它整個身子直立起來,馬身劇烈晃動。
片刻之後,它竟真的緩緩落下了蹄子,鼻息漸漸平穩,火紅的鬃毛不再倒豎,一雙銅鈴般的大眼睛望向薛平貴的目光,竟多了幾分馴服與敬畏。
薛平貴緩緩鬆開拽著馬鬃的手,輕輕拍了拍馬頸,烈馬溫順地蹭了蹭他的掌心,發出一聲低低的嘶鳴,似在示好。
校場上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聲浪幾乎要掀翻天際。
薛平貴勒住韁繩,騎著紅鬃烈馬緩緩繞場一週。
漫天黃沙之中,他仰頭望向天際,嘴角揚起一抹朗然灑脫的笑意,眉宇間儘是少年意氣。
歡呼聲浪裡,魏虎的臉瞬間沉得能滴出水來,眼底滿是陰鷙。
而王允與蘇龍則滿麵喜色,快步朝著薛平貴走去,根本沒給魏虎繼續算計的機會。
薛平貴即刻翻身下馬,拱手行禮:“嶽父大人,大姐夫!”
“好好好!”王允連說三個“好”字,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你成功馴服這西涼進貢的紅鬃烈馬,為朝廷解了困局,老夫必定為你向陛下請功!”此刻的他,看薛平貴是越看越順眼。
他心中暗自盤算:馴服此馬,便可獲封正三品神威將軍之職。
日後讓他隨軍出征,隻要立下戰功,必定能揚名天下。
屆時,薛平貴有功勞、有民心,還怕這皇位落不到他身上?
自己這皇親國戚,算是當定了。
“多謝嶽父。”薛平貴感激地拱手道謝。
蘇龍臉上也露出欣慰之色,他早知薛平貴身手不凡,卻沒想到竟能如此輕鬆地降服這等烈馬。
他走上前,重重拍了拍薛平貴的肩膀,贊道:“好樣的!”
心中亦暗自思忖:這小子絕非池中之物,日後前途不可限量,我須得好好與他搞好關係。
“多謝大姐夫!”薛平貴再次拱手緻謝。
這邊一派歡喜融洽,另一邊的魏家兄弟卻暗恨不已。
站在魏虎身旁的魏豹更是氣得渾身發抖,忍不住跳腳,壓低聲音咬牙切齒道:“哥,這窮小子命也太硬了!竟真讓他把馬馴服了!”
魏虎狠狠瞪了一眼場中意氣風發的薛平貴,眼底淬著怨毒的寒光:“哼,算他走運!不過這事沒完!一個泥腿子,也配騎西涼進貢的寶馬?”
話雖如此,他卻清楚,此刻絕不能發作。
校場四周滿是兵士,人人都在為薛平貴喝彩,再加上王丞相與蘇龍在側,此刻找茬,無異於自討沒趣。
他隻能強壓下怒火,暗下決心:日後再找機會收拾這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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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薛平貴馴馬成功的訊息,便由快馬傳入了皇宮。
金鑾殿上,天子聽完奏報,龍顏大悅,撫掌大笑道:“好!好一個膽識過人的薛平貴!朕本以為,這紅鬃烈馬乃是無解之題,沒想到竟被一介布衣降服!真是奇才!”
王允此刻聽著天子的誇讚,心中歡喜不已,連忙躬身附和:“陛下英明!能得此能人,實乃大唐之幸。說起來,陛下還對此人有恩呢。”
“哦?此話怎講?”天子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問道。
王丞相笑眯眯地回道:“此人便是小女的良婿薛平貴。當初陛下賜下繡球擇婿,二人才得以喜結良緣,陛下自然是對他有恩的。”
天子聞言一怔,隨即恍然大悟,再次撫掌大笑:“哈哈哈,原來如此!這倒是一段緣分!”
他當即傳旨:“宣薛平貴上殿!朕要親自封賞!”
此番有天子旨意,又有王允在側,魏虎即便想從中作梗,也無從下手。
薛平貴順利地步入了金鑾殿。
他一身粗布短打,風塵僕僕,卻絲毫不顯狼狽。
踏入金鑾殿的那一刻,步履沉穩,神色從容。行至殿中,他躬身行禮,聲音不卑不亢:“草民薛平貴,叩見陛下。”
天子細細打量著他,見他相貌堂堂,氣度不凡,心中竟莫名生出一股親切感,愈發滿意,朗聲道:“薛平貴,你降服紅鬃烈馬,為朝廷解了燃眉之急,功不可沒!朕封你為神威將軍,賞黃金百兩,綢緞千匹!另,命你即刻編入蘇龍麾下,聽候調遣,日後隨軍出征,為大唐建功立業!”
薛平貴心頭一震,連忙叩首謝恩:“草民謝陛下隆恩!定不負陛下所託!”
一旁的王允見皇上並未認出薛平貴的真實身份,頓時鬆了口氣。
他暗自思忖:女兒的謀劃可不能就此功虧一簣。
雖為皇子,但若無功無名,想奪取皇位絕非易事。
單單一個馴馬的功勞,還不足以讓他在眾多皇子中脫穎而出,還是得讓他多立些功勛纔是。
而站在一旁的魏虎,看著這一幕,眼底的妒火幾乎要燃燒起來。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精心設下的陷阱,竟反倒成了薛平貴平步青雲的階梯,心中的恨意更甚。
退朝之後,薛平貴與王允等人剛出皇宮,便看到王寶釧等人正在宮門口焦急等候。
“薛郎,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王寶釧快步上前,語氣急切。
她心中其實並不擔心薛平貴出事,畢竟父親現在比她更緊張此事。
此刻這般模樣,不過是做給薛平貴看的。
薛平貴緊緊握住王寶釧的手,溫聲安撫道:“讓你擔心了,我沒事。我已成功馴服紅鬃烈馬,陛下還封我為神威將軍,賞賜黃金百兩、綢緞千匹。屆時我們便買一座宅院,我終於可以重新風風光光地迎娶你過門了。”
王寶釧聞言,激動得熱淚盈眶,哽咽道:“真的?那真是太好了!”
她說著,情不自禁地撲進了薛平貴溫暖寬厚的懷抱。
薛平貴亦深情款款地回抱住她,兩人沉浸在幸福甜蜜的氛圍裡,久久不願分開。
王允見狀,輕咳了兩聲,打破了這份親昵。
兩人這才略顯羞澀地分開。
王寶釧轉向王允,輕聲喚道:“爹!大姐夫!二姐夫。”
王允點點頭,開口道:“此處不是說話之地,回府再議。”
因薛平貴成功馴服烈馬,聲望大漲,後來王寶釧提出放出葛大時,魏虎礙於王丞相的施壓,又忌憚薛平貴如今的勢頭,隻能不情不願地答應下來。
事情圓滿解決,葛青、張偉等人便去大牢接葛大,薛平貴則隨著王允等人返回了相府。
不多時,朝廷的賞賜便送到了相府,黃金百兩、千匹綢緞,還有一套正三品將軍的鎧甲與寶劍。
薛平貴身著常服,莊重地領旨謝恩。
這一次,有王允保駕護航,又無魏虎從中作梗,他順利獲封了神威將軍。
王寶釧心中極為滿意:這還隻是第一步!
她清楚,大涼很快便會進攻大唐,她必須在這段時間內懷上薛平貴的孩子。
唯有如此,待薛平貴登上皇位後,自己的兒子才能成為未來的太子。無論屆時生的是男是女,這個孩子,都必須是太子。
王夫人早已備好了紅包,親手遞給送聖旨的宦官,客氣地將人送走。
隨後,一家人歡喜地聚在大廳之中,共慶這份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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