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貴妃一時犯了難。
若是安陵容、夏冬春或是貞嬪,她還真不好計較,隻得委委屈屈地說道:“那……那皇上先去看看弘昭,再去好姐妹宮裡,好不好?”
雍正被她這副模樣逗得開懷大笑。
待瑾貴妃告退時,特意吩咐蘇培盛取來一對如意簪相送,且鄭重承諾,晚間必定前往永壽宮。
瑾貴妃捧著賞賜,滿心歡喜地回了宮。
聖旨很快下達,欣常在晉封貴人,獲準每日午時與公主團聚。
這般恩典讓欣貴人喜極而泣,送走高階太監後,她當即跪在瑾貴妃麵前,懇切說道:“嬪妾往後願唯娘娘馬首是瞻,萬死不辭。”
瑾貴妃連忙將她扶起,擺了擺手:“妹妹不必如此。你本就是容兒宮中的人,往後多幫著照看些容兒與七阿哥,便足夠了。”
她素來知曉安陵容性子柔順溫和,生怕自己顧及不暇時,好姐妹會受人欺負,故而纔有此一說。
欣貴人卻隻覺瑾貴妃大度良善,對姐妹這般上心,心中更是徹底歸心。
回到宮中後,便立刻備下厚禮送往安陵容處,再次表達感激之情。
安陵容含笑收下,溫言勸道:“欣姐姐不必多禮。咱們同為母親,能幫到姐姐,我心中也歡喜。”
這番話更讓欣貴人感動不已,暗暗發誓往後必定對瑾貴妃和安陵容忠心耿耿。
自那以後,安陵容時常邀約欣貴人母女前往永壽宮小聚。
淑和公主每日能見到弘昭等幾個弟弟妹妹,心中歡喜,對瑾貴妃與安陵容也愈發親近,不僅時常主動照料幾個年幼的弟妹,還親手綉了小玩意兒送給弘昭與七阿哥,連秋貴人的瑤光公主,也得了一件可愛的小玩具。
淑和帶著孩子們在殿內玩耍嬉鬧,安陵容幾人便在一旁品茗閑談。
這閑談的主力,漸漸成了欣貴人,她性子爽朗,嘴雖碎了些,卻訊息靈通,宮中大小事宜無不知曉,講起來更是跌宕起伏,倒成了眾人解悶的樂趣。
也正因如此,欣貴人在這個寵妃小團體中,漸漸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這日,她便繪聲繪色地講起了劉畚被擒的舊事:劉畚伏法後,沈眉莊的冤屈得以昭雪,恢復了惠貴人的位份。
隻是經此一事,沈眉莊已然對皇上死了心,一心侍奉太後,既能保全自身,也為甄嬛增添了助力。
幾人聽得入神,紛紛少不了給些打賞。
一來二去,欣貴人的家底也漸漸豐厚起來。
更讓她驚喜的是,自從加入這個寵妃小團體,她侍寢的機會竟也多了不少。
這一切,皆因這個寵妃團“爭寵”的方式太過特別,她們爭起皇上來毫不避諱,卻又帶著幾分不經意的“推讓”。
偏皇上每次前來,都趕在幾人聚首之時:或是圍坐品茶,或是湊桌打馬吊,偶爾皇上興起,也會加入玩上兩圈。
棋局剛散,安陵容便會挽住皇上的左臂,眸光楚楚,聲音嬌柔:“皇上,臣妾新畫了一幅山水,想請皇上移步宮中品鑒一二。”
這邊話音剛落,秋貴人便拉住皇上的右臂,輕輕搖晃著撒嬌:“皇上可不能偏心,還是去臣妾宮裡吧!臣妾新做了幾身衣裳,找不到好的首飾搭配,正想穿給皇上拿主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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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貴妃搶不到左右位置,索性直接撲進皇上懷中,軟聲哀求:“皇上,留在臣妾這兒好不好?臣妾新學了一首琴曲,彈給皇上聽啊。”
皇上被一眾香風環繞,隻覺頭都大了。
他目光掃過一旁含笑品茶的貞嬪,似是想尋個“清靜”。
貞嬪連忙起身行禮,笑著推辭:“皇上恕罪,近來瑤光公主性子鬧騰,臣妾怕是無暇陪伴皇上了。”
原來瑤光公主由貞嬪代為撫養,秋貴人本就心寬,又得安陵容時常勸慰,隻覺女兒能有兩位額娘疼愛,便是天大的福氣,半點不覺得被“搶了孩子”。
幾番推讓下來,皇上最終的目光,總會落在一旁忙著端茶倒水的欣貴人身上。
而後,便會順勢前往欣貴人宮中歇宿。
倒不是皇上格外偏愛欣貴人,而是他深知,若是留在其他三人宮中,次日另外兩人必定會輪番前來撒嬌討賞,鬧得他不得安寧。
這奇特的“爭寵”模式,實則是安陵容先起的頭。
她一心想多攢些銀子報答義母崔槿汐。
此前崔槿汐為她母親置辦了一間香料鋪,原料由安家供應,盈利全歸安母,讓她徹底不必再為家中生計發愁。
這份恩情讓安陵容對崔槿汐死心塌地,隻想多爭些賞賜送去。
誰知夏冬春與瑾貴妃見她這般,竟也跟著學了起來,漸漸便成瞭如今的局麵。
雍正本就不算大方,這般輪番討賞下來,也覺得吃不消。
久而久之,他也學精了,大多時候隻是過來看看孩子們便走,偶爾實在推不過,便讓三人輪流陪伴一晚。
如此一來,一個月中,安陵容、夏冬春與瑾貴妃各自能得一晚寵幸,其餘時日,不過是陪著皇上用頓膳食罷了。
而欣貴人,反倒成了最大的漁翁得利者。
起初,欣貴人還有些忐忑,每次侍寢後,次日一早便會趕往永壽宮,向瑾貴妃與安陵容請罪。
誰知幾人竟毫不在意,反倒寬慰她:“妹妹安心侍奉皇上便是。若是能再懷上一胎,往後淑和公主也能多個依靠。”
聽聞此言,欣貴人隻覺瑾貴妃幾人胸襟寬廣,待自己恩重如山,恨不得為她們肝腦塗地。
待欣貴人走後,瑾貴妃當即翻了個白眼,湊到幾人身邊小聲吐槽:“皇上的勁道是越來越小了,實在沒什麼意思。”
秋貴人也附和著撫了撫發間的玉簪,語氣嫌棄:“就那麼敷衍幾下,我都懶得應付。若不是瞧著皇上能賞些新奇的衣裳首飾,我才懶得湊這個熱鬧。”
她自入宮便得聖寵,又尋到了合心意的姐妹團,每日與姐妹們吃喝玩樂,反倒不將皇上的寵愛放在心上,比起陪皇上這個半老頭子,自然是和姐妹相處更自在。
安陵容也連連點頭,隻是不好意思說得太過直白。
她心中暗自腹誹:皇上每次都要她喚“四郎”,或是“夫子”,陪著演些纏綿禁忌的戲碼,實在太費嗓子。
貞嬪見狀,無奈地勸道:“你們少說兩句,仔細被人聽了去。”
她話音剛落,另外三人便齊刷刷地瞪向她。
這事,分明是貞嬪先起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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