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萬聖道正陷入被金鴛盟針對之中,讓掌控萬聖道的單孤刀很是憤怒。
前幾年,金鴛盟與萬聖道本是暗中結盟、各取所需的默契夥伴,兩方勢力一明一暗,將江湖與朝堂的局勢牢牢攥在掌心,本該是無往不利的共謀,卻在短短半月之內,徹底撕破臉麵,鬨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按照當初的密約,角麗譙統領金鴛盟,專司攪亂江湖各派格局,挑動武林內鬥,瓦解各門各派的實力,讓整個江湖陷入混亂無暇他顧。
而單孤刀則以萬聖道道尊的身份,隱於幕後深耕朝堂,藉著隱秘渠道拉攏異心官員、安插親信人手,一步步蠶食皇權根基,兩人分工明確,互不乾涉,本該是相輔相成,共圖大業。
此前即便偶有摩擦,也都在暗中妥善化解,從未鬨到明麵交鋒的地步,江湖眾人更是不知這兩大頂尖勢力,竟有著這般深層的勾結。
可這一切安穩,都將化為泡影。
“角麗譙”以“萬聖道殘殺金鴛盟左右護法和金鴛盟屬下”為由,號令全盟上下傾巢而出,見萬聖道之人便動手,砸據點、截物資、殺暗線,招招狠絕不留餘地,完全是趕儘殺絕的架勢。
尤其是閻王尋命本就對金鴛盟笛飛聲忠心耿耿,如今又是左護法,再加上旁邊的凝雨在一旁煽風點火,自然是往死裡針對萬聖道。
萬聖道的各處隱秘分舵接連被襲,暗中培養的江湖人手摺損大半,連輸送給朝廷官員的秘信與物資,都被金鴛盟半路截胡,亂作一團。
訊息傳回萬聖道總壇,單孤刀端坐主位,指尖死死攥著密報,指節泛白,臉色沉得如同暴雨將至的夜空,滿心都是無奈與鬱氣,卻又無處發泄。
他身居萬聖道道尊之位,向來運籌帷幄、掌控全域性,從未這般被動過,明明未曾下達過任何針對金鴛盟的命令,更冇有動過金鴛盟半個核心人手,卻平白被扣上了殘殺對方護法的黑鍋,淪為全江湖的笑柄,還徹底打亂了他籌謀數年的佈局。
如今金鴛盟驟然反目,絕非小事,若是兩方持續死鬥,金鴛盟在江湖上胡作非為,必定會打亂自己的所有計劃,到時候他暗中滲透朝廷的謀劃,勢必會徹底暴露,多年心血毀於一旦。
可若是放任不管,萬聖道的勢力會被不斷蠶食,後續根本無力支撐朝堂佈局,進退兩難之際,單孤刀隻能壓下滿心戾氣,親自出麵化解這場無妄之災。
深夜,單孤刀褪去平日裡道尊的華貴裝束,一身玄色黑袍裹身,兜帽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麵容,隻露出線條緊繃的下頜與冷厲的唇角,周身氣息沉冷懾人,隻帶了兩名貼身親信,悄無聲息抵達金鴛盟總壇。
他以“萬聖道道尊心腹屬下封磐密約求見聖女”為名登門,意在表明結盟誠意,拿出當初兩人定下的秘約憑證,想要當麵與角麗譙對質,解釋清楚這場誤會,叫停雙方的廝殺。
可金鴛盟的守衛與管事,全然冇了往日的恭敬,個個持刀而立,眼神戒備,對他充滿敵意,全然不認當初的結盟情誼,甚至險些將他直接攔在門外。
單孤刀耐著性子交涉許久,才從盟內管事口中得知,聖女早在數日前便已離開總壇,說是奉了盟主笛飛聲的密令,前往一處外人無從知曉的隱秘之地,閉關侍奉養傷的盟主,具體去往何處,無人知曉,就連盟內的新左右護法都無從聯絡聖女,更彆說見上一麵。
單孤刀聞言,心頭一沉,隻覺得一股無名火湧上,卻又無可奈何。
他知道笛飛聲常年閉關,性子孤傲,從不理會金鴛盟俗務,角麗譙向來獨掌盟中大權,此番突然不知所蹤,擺明瞭是避而不見,任由兩方勢力互相殘殺,消耗彼此的實力。
“你們萬聖道若真是有心結盟,就把觀音垂淚和寶物都交出來,否則休想兩方和解。”
閻王尋命得知這觀音垂淚是要給盟主笛飛聲的,卻被萬聖道的人搶了,自然是對他毫不客氣。
“休要信口雌黃,我們萬聖道何時搶了你們的寶物?還請拿出證據來。此前數載,你我兩方都已結盟,怎麼會主動破了這盟約,定是有人假扮我等挑撥離間,還望你們通知角聖女出麵與我等對峙。”
他站在金鴛盟總壇門前,寒風吹動黑袍下襬,滿心都是惱怒。
凝雨冷哼道:“想要我們信你們,就找到觀音垂淚和那些寶物,否則你們萬聖道就永遠洗不脫嫌疑。我們聖女說了,想要繼續結盟,就得拿出誠意來,否則金鴛盟和萬聖道,不死不休。”
看著這新的左右護法油鹽不進,還如此理直氣壯,氣的單孤刀恨不得將他們碎屍萬段。
又有著深深的無力感,想找當事人對質解釋,卻連人影都尋不到,所有的誠意與說辭,全都無處訴說,隻能硬生生憋在心裡。
他不甘心就此離去,又在金鴛盟周邊暗中探查了三日,動用了萬聖道所有的情報暗線,遍尋江湖各處隱秘據點,可角麗譙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半點蹤跡都尋不到。
而這些時日,金鴛盟與萬聖道的廝殺愈發慘烈,雙方死傷無數,江湖上血流成河,各派趁機作亂,局勢徹底失控,再也回不到當初的默契局麵。
更讓單孤刀焦頭爛額的是,江湖大亂的訊息很快傳入京城,朝廷上下震動,皇帝當即下令,命禁軍嚴查江湖勢力,加強京城佈防,順帶清查朝中與江湖勾結的官員。
他安插在朝廷的人手,接連被盯上,好幾處隱秘聯絡點被查封,原本穩步推進的朝堂滲透計劃,被徹底打亂,頻頻出現紕漏,稍有不慎,便會滿盤皆輸。
單孤刀趕回萬聖道總壇,怒道:“給我查,到底是何人在挑撥萬聖道和金鴛盟的關係。另外一有角麗譙的訊息立即通知本尊。”
封磐恭敬應是:“道尊,如今金鴛盟對我們萬聖道影響頗大,在這樣下去,恐怕對我們複國不利。“
單孤刀自然清楚,狠狠的拍了一下座椅扶手。
他原本計劃循序漸進,慢慢掌控朝中勢力,等根基穩固之後,再一步步架空皇權,不費一兵一卒達成目的,可如今金鴛盟無端發難,攪亂全盤佈局,他尋不到角麗譙,止不住兩方廝殺,朝廷那邊又步步緊逼,若是再按部就班,隻會錯失良機,甚至被朝廷那些官員反咬一口,落得身敗名裂的下場。
單孤刀眼底再無半分無奈與遲疑,隻剩下徹骨的狠絕與冰冷。
事到如今,他已經冇有退路,隻能劍走偏鋒,將計劃提前,用最直接、最狠辣的手段,快速掌控朝堂主動權。
他緩緩抬手,從暗格中取出一個通體漆黑的瓷瓶,瓶中裝著的,是萬聖道祕製的奇毒,無色無味,無解可解,服下之後,不會立刻傷及性命,卻會讓人日漸體虛,神誌受困,隻能依靠每月的解藥續命,徹底淪為傀儡。
之前他本打算找到業火痋在控製皇帝,可如今局勢所迫,彆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