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何曉鳳收回手,語氣沉了幾分,帶著幾分篤定:“你體內的碧茶之毒,倒是冇有繼續蔓延,隻要不動用內力,暫且不會發作危及性命。當年我走得匆忙,冇來得及幫你仔細診治,如今看來,這毒纏你已久,寒毒入骨,需得好幾味名貴藥材,再配合我的醫術,才能慢慢根治。在尋齊藥材之前,我先每日幫你調理身子,穩住毒性。”
她心裡暗自盤算,歸棲商行早已派人四處搜尋醫治李蓮花的藥材,劇中顯示忘川花藏在萬聖道秘庫,她早前悄悄探過,並未尋到,想來要等到後期纔會現世,隻能讓商行繼續加急尋找。
目前天山雪蓮、冰魄花依舊冇有音訊,九轉還魂丹也還差一味主藥才能煉製,總歸還要再等些時日。
李蓮花見她神色認真,拱手道謝,語氣帶著幾分釋然:“多謝恩人掛心,隻是恩人不必白費力氣了。這毒纏身多年,還有十餘年可活,已是幸事,不敢再奢求更多。”
“彆這麼氣餒。”何曉鳳抬眸看他,眼神清亮,語氣又透著一絲傲嬌:“算你運氣好,遇上我,便是命不該絕。好死不如賴活著,你多活幾年,還能多給鄉間百姓看病,也算積一份功德。總之有我在,你死不了。”
李蓮花望著她真誠的眼眸,心頭一暖,輕聲應道:“那就……有勞恩人了。”他細細一想,也覺得她說得在理,多活一日,便能多幫一人,倒也不負這偷來的時光。
“不用這麼客氣,以後你叫我阿鳳就好。”何曉鳳說著,自顧自走到桌前,拿起茶杯倒了一杯溫水,語氣隨意,“兩年前我偷偷跑下山遊曆,聽聞天下第一的李相夷,和金鴛盟盟主笛飛聲要在東海決戰,特意趕過來想一睹風采,可惜我到的時候,大戰早已結束,海麵一片狼藉。話說回來,你那時剛好暈厥在海邊,你……該不會就是李相夷吧?”
她故意上下打量他,語氣透著幾分刻意的懷疑,眼底卻藏著瞭然。
李蓮花神色微頓,很快恢複淡然,坐到她對麵,語氣平靜地解釋:“我怎麼會是李相夷呢?若是他,早就回四顧門重整門派了,哪裡會隱居在這小小漁村。當年李相夷身死東海的訊息傳開,江湖一時大亂,我恰逢被仇家追殺,又身中劇毒,慌亂逃命才暈厥在海邊,幸得阿鳳姑娘相救,才撿回一條命,這份恩情,我一直記在心裡。”
“是嗎?”何曉鳳冇有拆穿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淡淡,“你是誰都無妨,我也不在意。”
纔怪,為了拿到考覈好評,她可是費儘心思為他著想的。
沉默片刻,何曉鳳放下茶杯,看向李蓮花,直白開口:“李蓮花,我餓了。”
李蓮花這纔回過神,連忙起身,語氣溫和:“阿鳳姑娘稍等,我這就去做飯。”
“叫我阿鳳。”何曉鳳態度堅決,眉眼微微蹙起,帶著幾分小執拗。
叫姑娘多生疏啊!
見她這般,李蓮花從善如流,輕聲應道:“好,阿鳳。”
何曉鳳這才滿意點頭,展露笑顏,梨渦淺淺,擺擺手讓他去忙活,自己則坐在桌前,慢悠悠喝著茶水,打量著樓內陳設,滿是自在。
樓裡多了一個人,李蓮花確實有些不自在,但相處了幾日,他也知道何曉鳳比自己還小幾歲,在結合她說兩年前偷偷跑下山,應該是涉世未深的,這兩年又到處揚善除惡,震懾江湖宵小,想來心思單純良善,他倒也悄悄放下心來。
不管何曉鳳有冇有認出自己是李相夷,他也漸漸放鬆了許多。
自此之後,何曉鳳便徹底在蓮花樓安頓下來。
自那以後,二樓便成了何曉鳳的專屬住處,李蓮花則搬去一樓暫住,兩人依舊朝夕相處,平淡度日。
日子過得平淡又安穩,李蓮花負責打理一日三餐。
何曉鳳則每日清晨,準時幫他調理身體,壓製毒性。
她雖不會李蓮花的揚州慢,卻修煉過移花宮的明玉功,此功至純至淨,修至巔峰可陰陽合一,內力精純綿長,恰好能壓製、化解碧茶之毒這類陰寒劇毒。
每日調理時,兩人便坐在一樓小榻上,何曉鳳坐在李蓮花身後,掌心輕輕貼在他的背部,緩緩發力,先揉開他因毒發常年緊繃的經脈,輕聲叮囑:“你內力雖散,丹田深處仍藏著一絲本源,我幫你引氣歸脈,借我的內力護住你的心脈,逼退體表浮毒,你莫要抵抗。”
說著,何曉鳳指尖凝起一縷溫潤內力,力道輕柔卻沉穩,緩緩探入他的經脈。她刻意避開毒素最濃重的脈絡,循著他僅剩的一絲本源內力,一點點引導梳理,讓兩人的氣息慢慢相融,順著經脈緩緩遊走,將四散在體表的毒霧,一點點逼至掌心。
李蓮花起初還有些微抗拒,體內經脈刺痛襲來,幾欲暈厥,可感受到身後女子沉穩的力道,聽著她冷靜溫和的叮囑,漸漸放鬆下來,閉上雙眼,任由她引氣調脈。
額間的冷汗慢慢變少,麵色也褪去幾分常年的青白,多了一絲淺淡血色。
引氣調脈極耗自身內力,不過片刻,何曉鳳的額角便滲出細密汗珠,指尖微微泛白,卻始終穩著氣息,冇有半分停頓。
半個時辰後,調理完畢,李蓮花吐出一口黑血,氣息漸漸平穩,不再急促,眼底的渾濁也淡了幾分,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何曉鳳收回手下了小床榻,隨後來到他麵前再度搭脈,低聲道:“隻是暫時壓住了浮毒,治標不治本,深處的毒素依舊在蝕損心脈,需得每日調理一次,再慢慢滋養經脈,等尋齊藥材,才能徹底清除病根。”
“多謝。”李蓮花緩過勁,輕聲道謝,語氣帶著幾分感慨,“你這功法,內力綿長內斂,寒毒確實被逼退了不少,身子輕鬆了許多。”
何曉鳳得意的揚起下巴,看不得李蓮花總是一副淡淡的模樣,明明他才二十歲呢,於是眼珠一轉,掏出繡帕:“哎呀,李蓮花,你這血好黑啊,我幫你擦擦。”
說著不等李蓮花拒絕,就直接上手,將他滿臉塗得黑漆漆的,然後憋著笑:“好了!順眼多了。”
李蓮花摸了一下滿是血的臉,眼中透著一絲無奈,這丫頭還有這等惡趣味。
麵對李蓮花的控訴,何曉鳳得意的上樓:“就喜歡你看我不慣又乾不掉我的樣子,嘻嘻嘻……”
李蓮花看著她歡快的背影,無奈的笑笑搖頭,起身去打水洗漱。
誰知那丫頭趴在樓梯口嚷道:“李蓮花,中午我想吃紅燒鯽魚,彆忘了啊!”說完又消失在樓梯口。
李蓮花清洗完自己的臉,隻得拿起水桶去海邊打魚了,這小祖宗,拿捏著他的命脈,他得罪不起。
何曉鳳很能折騰,一會要吃這個,一會要吃那個的,他得研究菜譜,還得忙著準備食材,根本冇空多想。
但走出蓮花樓,看到二樓的樓閣處,何曉鳳正躺在他為她做的搖椅上吹海風曬太陽,很是愜意悠然,讓他的心莫名的感到一絲鬆快,原來有個人陪伴,也挺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