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念慈望著李莫愁痛不欲生的模樣，語氣輕緩卻字字戳心：“是啊，他若真的愛你，又怎會轉身迎娶旁人？說到底，不過是他對你的情意，還冇重到願意為你收斂心性、獨守一生罷了。”
這句話如同一把鋒利的尖刀，狠狠刺破了李莫愁自欺欺人的假象。
她渾身猛地一顫，指尖死死攥緊衣袖，指節泛白得幾乎要嵌進布料裡，眼眶瞬間泛紅，喉間堵得發緊，哽咽不止。
滿心的痛苦如洶湧潮水般席捲而來，這答案她早已深埋心底，卻始終不敢直麵，如今被穆念慈一語道破，隻覺得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痛得幾乎無法呼吸，連指尖都在控製不住地發抖。
穆念慈靜靜看著她失態的模樣，冇有再多說半句安慰的話，隻緩緩端起自己麵前的酒杯，指尖摩挲著杯沿，淺酌一口，清冽的酒液滑過喉間，片刻後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停頓，引著李莫愁的注意力：“你若當真執念，非要讓他一生一世都留在你身邊，除非……”
李莫愁猛地抬頭，眼底的痛苦被一絲急切取代，目光灼灼地望著穆念慈，聲音帶著未平的哽咽，卻難掩期待：“除非什麼？”
穆念慈抬眸，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清冷又帶著幾分玩味的笑，一字一句，清晰道：“閹、了、他。”
“你……你說什麼？”李莫愁大驚失色，瞬間瞠目結舌，一雙美眸瞪得溜圓，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彷彿冇聽清穆念慈的話。
她愣在原地，腦海裡下意識浮現出陸展元變成不男不女的模樣，心頭猛地一震，連忙搖頭，試圖將那詭異的念頭甩出去。
她雖愛陸展元，但陸展元若變成不男不女，自己能接受嗎？
“這……這會不會太殘忍了？”她遲疑著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既恨陸展元負心，又對這般極端的做法有些猶豫。
“嗤！”穆念慈輕笑一聲，語氣裡冇了半分溫和，多了幾分涼薄與通透，“李妹妹，他負你一場，毀你真心，難道不該承受代價嗎？讓一個人死，太容易了，不過是一了百了，反倒讓他解脫。可若是讓他生不如死，日日活在悔恨與殘缺裡，時時記著自己的過錯，這纔是他應得的報應，等他得妻子對他不滿，你在現身表示不嫌棄，說不定他就迴心轉意了呢？”
至於會不會牽連到何沅君，穆念慈倒未曾放在心上。
何沅君縱然不知情，可李莫愁大鬨婚禮時，她若真有幾分通透，便該先問清緣由，待陸展元了結舊情再談婚嫁，而非沉默著坐享其成。
如今用陸展元的“根”，換陸家莊上下幾百條性命，免了一場血光之災，於她而言，本就是一箭三雕的好事，
陸展元得懲，李莫愁解恨，陸家莊也不必遭難。
李莫愁沉默了許久，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邊緣，眼底的猶豫漸漸被狠戾取代。
這都是陸展元逼我的，他若不拋棄自己，自己也不會落得這般境地，不過是讓他斷子絕孫又有何不可？
最終，她猛地端起桌上的酒杯，將杯中烈酒一飲而儘，辛辣的酒液灼燒著喉嚨，也點燃了她心底的決絕，語氣沉冷，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穆姐姐說得冇錯，殺了他太便宜他了，斷了他的根，纔是最解恨的做法！”
見她終於想通，穆念慈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語氣重新柔和下來：“這天下，被辜負的女子何其多，她們或是忍氣吞聲妥協度日，或是絕望之下了結一生，或是如你這般尋仇卻屢屢碰壁，無處伸冤。這世道，從來就對女子不公。
等你解決了陸展元，不如自創一門門派，專門收留那些被負心漢傷害的苦命女子，或是收人錢財，專門對付那些薄情寡義之徒，不傷人命，隻斷其根，既讓負心漢受到懲戒，也給天下女子出口氣，你覺得如何？”
這話如一道光，瞬間照亮了李莫愁迷茫的心底。
自被古墓派驅逐後，她一直渾渾噩噩，滿心隻剩複仇，從未想過未來該如何。
如今穆念慈的提議，不僅給了她一個全新的目標，更讓她覺得自己的痛苦有了意義。
她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痛苦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興奮，連連點頭：“這主意好！太好了！”
她親身感受過被辜負的絕望與無助，自然懂那些女子的苦楚。
若是能開創這樣一門門派勢力，讓那些無家可歸的女子有個容身之所，還能幫她們向負心漢討回公道，震懾那些想要拋妻棄子、尋花問柳的男人，讓他們行事前先掂量掂量後果，便是她能做的最有意義的事。
穆念慈看著她眼裡重新燃起的光芒，卻適時潑了一盆冷水，語氣客觀而冷靜：“隻是你要清楚，開創門派並非易事。起碼你的武功要能抗衡江湖一流高手，否則那些被你懲戒的男人，或是不願女子翻身的門派，絕不會坐視不理，到時候彆說庇護他人，怕是連你自己都難以立足。”
可李莫愁此刻早已戰意滿滿，眼底冇有絲毫退縮，反而多了幾分堅定：“我不會放棄的！我會拚命修煉武功，等我武功大成之日，便是那些負心漢斷子絕孫之日！”
她說著，轉頭看向穆念慈，眼神裡滿是懇切，“穆姐姐，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創立這個門派？掌門之位，理應由你來當！”
穆念慈輕輕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卻也無比堅定：“我有過兒要養，性子又自在慣了，耐不住門派的束縛，怕是不能與你共事。不過你若有什麼不懂的，或是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儘可來找我，我定不會推辭。”
李莫愁雖有些遺憾，卻也明白穆念慈的心意，冇有強求，隻在心底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把這個門派辦好，不辜負穆念慈的點撥。
可轉念一想，她又皺起眉頭，語氣裡滿是不甘：“可是穆姐姐，我被天龍寺的一燈大師逼著立下重誓，十年內不得找陸展元夫婦尋仇。要讓他逍遙十年，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穆念慈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語氣帶著幾分狡黠：“傻丫頭，誓言裡說的是你不能去找他麻煩，又冇說不能讓彆人去。你可以先去端個劫匪窩，既能為民除害，又能收刮一筆錢財，然後用這筆錢雇傭一個殺手，殺陸展元不易，可若隻是傷他‘根’，想來並不算難。”
這話如撥雲見日，瞬間點醒了李莫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