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古墓的寂靜裡,一天天緩緩過去。
轉眼,便是近一年時光。
這一年裡,穆念慈極少走出孫婆婆安排的石室,隻安心帶著楊過,遵著與古墓掌門的約定,替掌門調理舊傷。
古墓掌門當年為阻攔歐陽鋒闖入古墓、搶奪《玉女心經》,硬接了蛤蟆功一掌,臟腑經脈早已積下深重暗傷,每逢陰寒天氣便疼得難以安坐,連說話都要費極大的力氣。
穆念慈不動聲色,運轉明玉功將自身氣息斂至極致,再以精妙手法,輕輕引動掌門經脈中鬱結多年的毒力與寒滯,一點點抽離、化解。
明玉功有著至陰至柔,柔極生剛”的特性,恰好能中和蛤蟆功的剛猛霸道,既能祛毒除滯,又不損傷掌門本就脆弱的經脈,比尋常湯藥鍼灸更顯溫和有效。
每一次運功療傷,掌門原本蒼白的麵色都會漸漸舒緩,緊蹙的眉頭慢慢鬆開,紊亂的呼吸也變得平穩悠長。
起初,掌門對穆念慈還帶著幾分審視與戒備,不肯全然放鬆,可久而久之,見穆念慈始終安分守己,隻專心療傷,從不多問古墓秘事,也不炫耀自身功夫,便隻剩沉默的默許。
她也從不多問穆念慈的功夫來曆,穆念慈也始終守著本分,兩人之間,隻維繫著“療傷”與“被療”的默契。
療傷之餘,穆念慈便趁著楊過熟睡、四下無人時,默默運轉明玉功心法。
這門刻在她靈魂深處的絕世武功,無需刻意苦學摸索,隻一凝神,清涼溫潤的內力便會自生自長,在經脈中緩緩流轉,愈練愈是澄澈醇厚。
古墓終年陰寒,於旁人而言是難捱的苦境,於修煉明玉功的穆念慈而言,卻是如魚得水,陰寒之氣恰好能滋養明玉功的內力,讓心法運轉得愈發順暢。
不過一年光景,穆念慈的內力便愈發深厚,氣息也斂得更絕,即便站在古墓掌門麵前,掌門也隻當她是個懂些醫術的尋常女子,再也探不出半分武學底子。
她的容貌,也因明玉功的駐顏奇效,愈發清麗絕塵,肌膚白皙通透,褪去了初來時的憔悴,多了幾分清冷溫潤的氣質,竟與古墓派弟子的氣質隱隱契合。
古墓掌門的舊傷,也在穆念慈日複一日的調理下日漸好轉,不再動輒胸悶氣短,不必再整日臥床靜養,偶爾也能起身,在石室庭院中漫步,指點小龍女輕功與吐納法門。
小龍女依舊是那副清冷乾淨的模樣,話不多,隻有在穆念慈去幫師父療傷的時候,她會偷偷去石室安安靜靜看著楊過睡覺,偶爾伸出一根小小的手指,輕輕碰一碰楊過的小手,眼神裡藏著孩童獨有的好奇與溫柔。
這一年,冇有追殺,冇有顛沛,冇有江湖恩怨的紛擾,她一邊以醫術與武功報答古墓的收留之恩,一邊悄悄修煉明玉功,打磨自身實力。
這般安穩的日子,於曆經劫難的原主而言,像一場不敢輕易醒來的夢。
一年之約,漸漸近了。
期滿之日,便是她帶著楊過,悄然離開這座庇護了她們母子一年的活死人墓,重新踏入江湖之時。
因為穆念慈本身靈魂就對明玉功熟悉,如今儼然修煉到了第九層,去到江湖上已是頂尖高手,除了五絕不確定外,誰也不會是她的對手,她並不擔心自己會出事。
隻是她到底對小龍女還是有幾分喜愛的。
便悄然將明玉功功法記錄下來,臨走之時悄悄潛入小龍女的寒玉床邊,將功法放下後,便帶著一歲的小楊過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古墓。
冇有楊過為她破了古墓規矩,恐怕小龍女隻能一輩子待在古墓了。
離開時掌門並未現身相送,隻托孫婆婆遞來一包乾糧與幾件禦寒的衣物。
等小龍女醒來,看到了那本特殊的功法,上麵第一頁就寫著“贈予小龍女”
她握著那本堪稱絕世武功的秘籍,即便麵無表情,可心底卻依舊觸動萬分,那雙清澈的眸底多了幾分不捨和眷念。
從這兩門功法來看,明月功簡直吊打玉女心經,這樣的絕學穆念慈都偷偷給了自己,雖然和穆念慈才見麵冇幾次,說話也冇幾次,但小龍女對穆念慈和小楊過多了一絲不同的情感,或許這應該就是所謂的親情?
小龍女也第一次隱瞞了自己的師父,一邊修煉玉女心經,也一邊暗暗修煉明玉功。
隻是,師父的傷好了之後,對她更嚴厲了,她隻能在睡覺時纔敢偷偷修煉那本武功絕學。
意外的是兩門功法的滋養效果能相互呼應,明玉功的駐顏與玉女心經的身形滋養相輔相成,讓她的氣質愈發貼合古墓的清冷,能更好地理解玉女心經的內力運轉邏輯,若是放到江湖上,她就是頂尖高手了。
穆念慈並不知道小龍女的心理,她隻是覺得小龍女在強一些就不會被那個登徒子甄誌丙給玷汙了。
也不知道她的師父願不願意讓她學習明玉功。
算了,她該做的都做了,其他的就交給天意。
穆念慈懷中揹著一歲左右的小楊過,穿的是孫婆婆給她縫製的白色素衣走在街道上。
她最直觀的變化,是外貌與體態的蛻變。
初入古墓時,穆念慈因懷孕、一路逃亡,麵色憔悴泛黃,眼底帶著化不開的疲憊,身形也略顯單薄虛弱。
而這一年裡,明玉功自帶的駐顏滋養之效,在古墓陰寒環境的加持下愈發明顯,她的肌膚漸漸變得白皙通透,細膩如羊脂玉,褪去了風塵與倦意,連生產留下的氣血虧虛痕跡,也在日複一日的內力滋養下慢慢消散。
原本略顯單薄的身形,被溫潤的內力充盈得愈發勻稱,身姿愈發輕盈,行走時腳步輕得幾乎無音,不似凡人邁步,如仙子般自帶幾分清冷飄逸的氣度,與小龍女的氣質隱隱呼應,卻又多了幾分母親的溫柔。
她氣質清冷飄逸,身上還揣著個娃,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穆念慈離開古墓的第一站,是山下的一個小鎮。
小小楊過待在母親的懷裡,眼睛好奇的四處張望,咿咿呀呀地喊著“娘”,模樣乖巧。
穆念慈如今身無分文,還想著在哪裡落腳呢,卻冇料到,剛走到小鎮的巷口,便遇上了一群橫行霸道的惡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