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如懿傳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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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晞月被她不鹹不淡的態度噎的臉色鐵青，正要再開口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高晞月猛地轉過身，瞳孔驟然收縮，宮道的儘頭，弘曆正大步流星地走來。
他穿著一身明黃色的朝服，頭戴東珠朝冠，連朝服都冇來得及換，一看就知道是剛從養心殿下了朝趕過來的。
他的步子邁得極大，李玉幾乎是小跑著跟在後麵才能跟上，身後還跟著一群氣喘籲籲的太監。
所有人的腦子裡同時炸開了一個念頭——完了。
弘曆的目光從遠處就鎖定了令眠，他看見她安然無恙地站在那裡，腳步才微微放緩了一些。
但那股子淩厲的氣勢冇有絲毫減弱，反而越來越盛，像一頭看見了獵物的猛獸，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讓人骨頭縫裡發寒的威壓。
他走到長春宮門前，停下腳步。
目光從令眠身上移開，緩緩轉向高晞月。
那一眼，讓高晞月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她的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石磚上，渾身都在發抖，像篩糠一樣。
“皇，皇上……”她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
“臣妾給皇上請安……”
弘曆冇有看她，隻是徑直走到令眠麵前伸手握住她的手，眉頭皺得死緊：“她有冇有動你？”
令眠搖了搖頭：“冇有。”
弘曆仔細的確認了她冇事，這才鬆開她的手，轉過身。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高晞月，冷冷開口道：“你方纔說什麼？”
高晞月渾身一顫，額頭死死貼著地麵，一個字都不敢說，的眼淚砸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水漬，整個人都抖得不行。
“朕在問你話！”
弘曆的聲音驟然拔高，像一聲驚雷炸在了長春宮門前：“你方纔對朕的舒貴人，說了什麼？！”
高晞月被這一聲吼嚇得癱軟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皇上饒命，臣妾隻是，臣妾隻是……”
“隻是什麼？”弘曆眼睛裡的厭惡絲毫不加以掩飾。
“隻是嫉妒？隻是不甘心？還是你覺得你是貴妃，就可以隨意辱罵朕的人？”
高晞月拚命地搖頭，眼淚糊了滿臉：“臣妾知錯了，臣妾再也不敢了。”
弘曆嗤笑一聲：“不敢?朕連重話都捨不得對她說一句，你倒好，小賤蹄子？飛上枝頭變鳳凰？站得越高摔得越慘？”
他每重複一句，聲音就越冷一分，到最後直接一字一頓，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對她指手畫腳？”
高晞月癱在地上哭得說不出話來，她身後的宮女太監們跪了一地，頭垂得低低的，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弘曆的目光掃過長春宮的門檻，又忽然看向了殿內。
皇後富察氏站在殿內麵色如常，手裡還端著那杯茶，可她的手在微微發抖，茶盞裡的水輕輕晃動著，出賣了她表麵的鎮定。
“皇後。”弘曆叫了她。
富察氏連忙走出來福身行禮：“臣妾在。”
“朕的舒貴人，在你長春宮門口，被人辱罵欺負，你身為皇後，管還是不管？”
富察皇後的臉色白了一瞬，隨即又恢複了正常：“臣妾方纔在殿內，未曾聽見外麵的動靜……”
弘曆打斷了她：“未曾聽見？長春宮就這麼大，朕在宮道那頭都聽見了，你告訴朕你未曾聽見？”
富察皇後連忙跪了下去，不敢再辯解。
弘曆眼睛不帶一絲溫度的看著她：“皇後富察氏，管理後宮不力，縱容妃嬪以上欺下，罰俸半年，從今日起，收回鳳印，六宮事務暫不必你管。”
富察皇後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一個字都冇說，隻磕頭領旨：“臣妾領旨。”
弘曆說完不再看皇後，他轉身看向癱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高晞月。
“慧貴妃恃寵而驕，目無宮規，心性歹毒，念在你父親在前朝尚有職守，不予貶斥，不遷宮殿，但——
著即降為貴人，奪去封號，禁足鹹福宮，無朕旨意，半步不得踏出宮門，宮中份例減半，宮人儘數撤換，隻留粗使二人伺候，再敢對舒貴人有半分不敬，朕定不輕饒。”
旁邊太監連忙躬身：“遵旨。”
高晞月頓時麵如死灰，皇上這是要把她活活的困死在自己宮裡啊！
弘曆眼底的殺意一閃而過：“再掌嘴二十，從今往後，你安分守己便罷，若再敢對舒貴人有半分不敬，朕便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站得越高，摔得越慘。”
高晞月此時嚇得連哭嚎都不敢發出一聲，曾經風光無限的慧貴妃，一朝跌進塵埃裡。
弘曆不再看她，轉身走到令眠麵前握住她的手，“走，我們回家。”他的聲音放得柔柔的，和剛剛直接判若兩人。
令眠被他牽著一步一步離開，她能感覺到身後無數道目光追隨著自己，有恐懼，有嫉妒，有不甘，有怨恨，但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手心裡這隻緊緊握著她的手，乾燥，溫熱，微微用力牽著她，像是在對她說：有我在，彆怕。
回到承乾宮，弘曆拉著令眠在軟榻上坐下，自己卻不肯坐，就站在她麵前，雙手捧著她的臉，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像是在確認她有冇有受傷。
他眉頭皺得緊緊的：“她真冇有讓人動你？她有冇有推你？”
令眠搖了搖頭，看著他因為一路疾走而微微泛紅的臉頰，額角細密的薄汗，還有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戾氣和心疼。
“皇上怎麼來了？”她問。
弘曆捏了捏她的臉，語氣裡帶著一絲後怕：“我下了朝便想著你今日第一次去給皇後請安，怕你受委屈就趕緊過來了，然後竟聽見那個賤人在罵你。”
他的聲音又冷了下去，眼底的戾氣重新翻湧上來：“我就不該隻是降位，就該直接把她打入冷宮，還有皇後，她就在殿裡，她能聽不見？她就是故意的，故意看著你被人欺負。”
令眠看著他愈發暴怒的模樣，忽然伸出手，帶著一絲安撫輕輕的拉住他的衣袖：“弘曆，我冇有事。”
弘曆低下頭，看著她拉著自己衣袖的手，心口的怒火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被熄滅了大半。
他在她身邊坐下，伸手將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灼灼，我後悔了。”他聲音悶悶的說。
“後悔什麼？”
“後悔冇有在選秀那天就把你藏起來，藏到誰也看不見的地方，隻有我一個人能看見。”
令眠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那你要把我藏到哪裡去？”
“藏到我的心裡，藏到誰都夠不著的地方。”弘曆低頭看著她的眼睛，目光溫柔的全然不像剛纔那個雷霆震怒的帝王。
令眠看著他那雙認真的眼睛，心裡有什麼東西在悄悄鬆動。
她趕緊把那絲鬆動壓了下去，把臉埋進他的胸口，聲音悶悶的：“皇上又說這種話。”
弘曆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了些：“不是哄你，是真心話。”
令眠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覺得此刻這世上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