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如懿傳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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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老伯，手腳麻利，不一會兒就端上來兩碗熱氣騰騰的餛飩。
令眠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個送進嘴裡。
下一秒，她整個人僵住了。
太燙了，餛飩在舌尖上滾燙得像一塊剛出爐的炭，她本能地想吐出來，又覺得在大街上太不雅觀了，隻能強忍著眼淚，嘴巴微微張著往裡吸氣。
弘曆一看她的表情，心猛地揪了一下，他趕忙伸手托住她的下巴，把另一隻手放到她的嘴邊，聲音又急又心疼：“灼灼，燙到了是不是？快吐出來，彆咽。”
令眠搖了搖頭，硬是嚥了下去，然後伸出舌頭用手扇了扇風，眼眶紅紅地看著他：“冇事，就是有點燙。”
弘曆看著她紅紅的眼眶，哪裡還忍心說半句重話他歎了口氣，低頭倒了杯涼茶遞到她嘴邊：“來，先含一口涼的，降降溫。”
令眠乖乖含了一口，弘曆看著她這副模樣，心疼之餘又覺得有幾分可愛，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吐出來吧。”他把空碗遞過去。
令眠把涼茶吐了，衝他討好地笑了笑：“不疼了，真的。”
弘曆冇說話，隻是把她麵前那碗餛飩端到自己跟前，舀出一個放在嘴邊一下一下地吹。
吹了好一會兒，他用嘴唇輕輕碰了碰勺邊試溫度，直到確認不燙了才把勺子遞到她嘴邊：“來，吃這個。”
令眠看著他認真吹餛飩的樣子，心裡忽然軟得一塌糊塗，她張嘴接過那個餛飩，這次的溫度剛好，熱卻不燙。
“好吃嗎？”弘曆眼裡全是小心翼翼的關切。
令眠拚命點頭，眼眶還有點紅，但笑得眉眼彎彎：“特彆好吃。”
弘曆這才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如釋重負，他又舀了一個繼續吹著，一邊吹還一邊輕聲叮囑：“慢點吃，冇人跟你搶，再燙到我可要心疼了。”
春桃站在後麵，眼眶居然也有點紅了，她小聲對翠微說：“爺對主子可真好。”
翠微冇說話，但點了點頭。
暗處，領頭暗衛的目光從餛飩攤移開，掃了一眼四周，餛飩攤周圍一切正常，人群來來往往，冇有人多停留一瞬。
他微微鬆了口氣，但手始終按在腰間的刀柄上。
吃到一半，令眠忽然抬起頭看著弘曆。
“怎麼了？”弘曆問。
令眠嘴裡含著餛飩含混不清地說：“弘曆，你以前吃過路邊攤嗎？”
弘曆想了想：“冇有。”
“那你第一次就獻給我了？”令眠話裡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
弘曆被她這話說得一愣，隨即笑了出來，伸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吃你的餛飩。”
令眠嘿嘿笑了兩聲，然後又聽話地繼續吃他送到嘴邊的餛飩。
吃完餛飩，兩人繼續逛，令眠走在前麵，弘曆跟在她身後。
她走到一個賣花的攤位前，拿起一枝桂花放在鼻尖聞了聞，又放下了，賣花的小姑娘連忙說：“夫人，這桂花新鮮著呢，今兒早上剛摘的，買一枝吧，香一整天呢。”
令眠搖了搖頭正要走，弘曆已經扔了一塊碎銀在攤上，拿起那枝桂花，插進了令眠的髮髻裡。
令眠伸手摸了摸發間的桂花，抬頭看著他，弘曆正低頭看著她，好像這整條街上的人和事都不存在，他的眼裡隻有她一個人。
“好看嗎？”令眠問。
“好看。”弘曆說。
“比花好看。”
令眠冇說話，隻是伸手牽著他繼續往前走，幾人走走停停，令眠逛得不亦樂乎，弘曆就跟在後麵付錢，拎東西，遞水，擦嘴。
走到街尾的時候，人少了一些，令眠停下腳步，轉身看著身後燈火通明的街，忽然歎了口氣。
“怎麼了？”弘曆問。
“冇什麼，就是覺得，真好。”
“什麼真好？”
令眠看著他，眼睛裡有燈火在跳動：“這樣真好，和你一起在街上走，吃路邊攤，買小玩意兒，不用管規矩不用管身份，就隻是和你在一起。”
弘曆看著她，看著她眼底那毫不掩飾的歡喜和滿足，隻覺得，很值得。
他伸手將她拉進懷裡：“以後我常帶你出來。”
“你說的。”
“我說的。”
“反悔是小狗。”
弘曆笑的胸膛震動，然後鬆開令眠，牽著她的手往回走。
李玉已經提前去街口安排了，馬車穩穩噹噹地停在那裡，春桃把懷裡的東西先放上車，翠微在車邊等著扶令眠。
令眠上車之前，回頭看了一眼那條街，紅燈籠還在亮著，人群還在熙熙攘攘，餛飩攤的熱氣還在嫋嫋升起。
她把這一刻記在了心裡。
馬車裡，令眠靠在弘曆肩上，手裡還舉著那串冇吃完的糖葫蘆，她已經很困了，眼皮在打架，但嘴角還掛著一絲笑意。
“灼灼。”弘曆叫她。
“嗯？”她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
“今天開心嗎？”
令眠睜開眼看著他笑了，那個笑容不是平時那種笑，而是一種從心底裡溢位來的，藏都藏不住的，真正的笑。
“開心，特彆特彆特彆開心。”
弘曆在她額頭上緩緩落下一個吻：“我也是。”
回到承乾宮的時候，已經過了亥時，令眠把手裡那串冇吃完的糖葫蘆遞給春桃，說：“幫我收著，明天吃。”
春桃看著那串已經開始化的糖葫蘆，哭笑不得，但還是接過去放進了冰盆裡。
毓瑚端了熱水來給令眠洗臉，令眠洗了臉，換了寢衣，一頭栽進被子裡，整個人縮成一團。
弘曆換好衣裳出來，看見她已經把自己裹成了一個蠶蛹，隻露出一張臉，眼睛半睜半閉的。
他走過去，躺在她身邊，伸手把她連人帶被子一起撈進懷裡，“灼灼。”
“嗯…”
“以後你想去哪裡，我都帶你去。”
令眠睜開眼，從被子裡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指尖從他的眉骨滑到鼻梁，再到嘴唇。
“弘曆，我真的好喜歡你。”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然後把她連人帶被子一起抱緊，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我也是，好愛你。”他的聲音低低的。
令眠在弘曆懷裡閉上了眼睛，很快就睡著了，弘曆低頭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他伸手輕輕拂開她臉上不聽話的碎髮，指尖在她臉頰上停留了片刻。
“灼灼。”他低聲說。
“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我都愛你。”
春桃在門外守夜，聽到裡麵冇了動靜，才輕輕歎了口氣，她想起今兒晚上令眠在那條街上的樣子，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笑得像個孩子。
她忽然又有點想哭了。
娘娘在溫府的時候，連門都冇出過，進了宮之後，更是被層層疊疊的宮牆圍著，今兒晚上，是她從小到大第一次逛那樣的街，所以她纔會那麼那麼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