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坐在養心殿內,臉色鐵青得嚇人,他猛地一掌拍在案幾上,連聲道:
“放肆!實在放肆!朕竟養了這般毒婦!身為妃位,朕予她恩寵,讓她執掌六宮,她竟敢對皇子下此毒手,心腸歹毒到了極致!”
他滿心不敢置信,自己親封的令妃,平日裡在他麵前總是柔聲細語、恭謹安分,待人接物也看似謙和,誰知這一切竟全是裝出來的,背地裡竟敢膽大包天害到嫡子頭上,這般蛇蠍心腸,讓他隻覺怒火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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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刑司內。
魏嬿婉被單獨關在一間屋子裡,華貴的旗裝早已沾染塵土,發絲淩亂地黏在臉頰上,昔日的溫婉被歇斯底裡的掙紮取代。
“臣妾冤枉啊!皇上!臣妾是被人陷害的!”
她扯著嗓子哭喊,自己下的毒劑量極小,怎麼會這麼快就讓十二阿哥毒發呢?
肯定是有人要害自己!
“令主兒,禦膳房的小太監已供認,是你指使春蟬轉交重金與毒藥,命他日日在十二阿哥膳食中摻加。”
慎刑司的嬤嬤開口說道。
“胡說!”魏嬿婉眼神凶戾,“那小太監定是被收買了,本宮要見皇上,本宮要親自向皇上辯白!”
她仍抱著一絲僥幸,認定春蟬是自己的心腹,定會為她遮掩,卻不知此刻的另一間屋子裡,春蟬早已將她的罪孽和盤托出。
春蟬被綁了起來,神色蒼白卻異常堅定。
“毒害十二阿哥之事,確是令妃娘娘指使。”
春蟬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令妃娘娘讓奴婢暗中聯絡禦膳房的小太監,給了他五十兩黃金,又交予一包無色無味的粉末。”
一旁的宮人一邊記錄下春蟬說的話一邊抬頭問道:“除此之外,還有其他的嗎?”
春蟬垂眸沉默片刻,似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再次開口時,眼底已沒了猶豫,
“還有...木蘭秋獮的時候,那刺客並非豫妃一人所為,是令妃娘娘私下找到豫妃,二人合謀。
另外,舒妃娘娘當年母子俱亡,也是主兒一手造成...她先是給江太醫下藥耽擱了江太醫回稟給舒妃治病,又在十阿哥夭折後告訴了舒妃娘娘避子湯之事。
.......”
春蟬一口氣說了許多,甚至牽扯出了進忠,卻唯獨沒提當初買通田姥姥一事。
春蟬眼中泛起悲涼,她不想這麼做的,可她不想死。
她,主兒,還有瀾翠,她們曾經都是宮女,那麼的要好,可上次老夫人在宮中行巫蠱之事後,主兒說要將瀾翠送回鄉下養老,可她卻從胡芸角的口中得知,瀾翠出宮當日便被主兒派去的人滅口了。
瀾翠與自己一同追隨主兒多年,忠心耿耿,她尚且落得這般下場,自己又怎能倖免?
主兒如今為了權勢,連心腹都能輕易舍棄,若此事敗露,定會將所有罪責推到自己身上,甚至連累自己的家人。
而她已經答應了胡芸角,說出這些事情,而胡芸角能保她的父母親人安然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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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嬿婉吵鬨了半天,也已經是精疲力儘,她知道自己怎麼喊這些人都不會放自己出去,索性儲存體力,坐到了地上。
正在此時,一陣腳步聲傳來。
魏嬿婉聽到腳步聲漸近,她猛地抬頭,隻見胡芸角披著披風,正朝著她緩步走來。
她眼中瞬間燃起一絲希冀,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妹妹!你可算來了!”
她掙紮著起身,朝著胡芸角伸出手,聲音帶著哭腔,
“妹妹,你快救救我啊!你在皇上麵前最得寵,快替我說幾句話,告訴皇上我是清白的!”
胡芸角示意其餘人退下,獨自走到魏嬿婉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嘲諷,隨即又換上溫柔關切的神色。
她蹲下身,輕輕握住魏嬿婉冰涼的手,“我怎麼會不管你呢?”
魏嬿婉感受到她掌心的溫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那就好...那就好....”
魏嬿婉幾乎喜極而泣,她知道胡芸角有多得寵,隻要她開口,自己就有救了。
“我都明白的。”胡芸角輕輕拍著她的手背,“你在這安心待幾日,我回去就在皇上麵前為你求情。”
她的話如同甘霖,瞬間澆滅了魏嬿婉心中的惶恐。
魏嬿婉緊緊攥著她的手,滿眼依賴,“此事全靠你了!隻要能出去,姐姐日後定不會忘了你的恩情!”
魏嬿婉隻當胡芸角是自己的盟友,二人仇人一致,她又怎麼會不管自己呢。
胡芸角心中冷笑,麵上卻依舊溫和,
“眼下皇上正在氣頭上,我也不能太過急切,得慢慢勸說,你且耐心些。”
魏嬿婉連忙點頭,“好,我什麼都聽你的。”
胡芸角又安撫了她幾句,見她徹底放下放下心來,才緩緩起身。
轉身的瞬間,她臉上的溫柔儘數褪去,隻剩一片冰冷的漠然。
她之所以答應得如此痛快,並非真要救魏嬿婉,而是此刻要穩住她。
魏嬿婉如今已是困獸,若是讓她知曉自己纔是幕後推波助瀾之人,狗急跳牆之下,難保不會將自己的真實身份泄露出去。
她的身份是最大的秘密,絕不能有半分閃失。
眼下,讓魏嬿婉抱著虛假的希望苟延殘喘,才能確保她不會亂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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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忠自從魏嬿婉進了慎刑司之後也是日日在皇上麵前為魏嬿婉求情,雖未能動搖皇上徹查的決心,卻也平添了不少變數。
胡芸角深知進忠一日不除,便多一分隱患。
於是胡芸角趁著進忠不在禦前,當即暗中吩咐慎刑司的主事,即刻將春蟬的完整供詞呈給皇上。
而皇上在看到供詞上羅列的樁樁罪證後,什麼木蘭秋獮合謀行刺、謀害舒妃母子、還有訓練嘉貴妃的狗撲了五公主,樁樁件件皆狠毒無比,皇上瞬間震怒到了極點。
“毒婦!實在是毒婦!”皇上將供詞狠狠摔在案幾上,“朕竟容這等蛇蠍心腸之人在宮中作祟多年,殘害皇嗣,謀害朕的妃嬪!簡直罪該萬死!”
“傳朕旨意!令妃魏氏罪孽深重,即刻賜毒酒一杯!還有進忠,竟然敢助紂為虐,同罪論處,一並賜死!”
而胡芸角在得知皇上的處置之後,心中猶如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她親自帶著毒酒,去了慎刑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