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又響亮的巴掌聲，在寂靜的宜春殿內炸開，震得人耳膜發疼。
胡芸角的臉頰瞬間泛起五指清晰的紅痕，火辣辣的疼意順著麵板蔓延開來，嘴角甚至被打得微微發麻。
“啪”的一聲脆響過後，宜春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海蘭的手掌僵直著，指尖殘留著扇在肌膚上的觸感，那股力道反彈回來，震得她指尖發麻。
可比起這點觸感，心頭瞬間湧起的後怕更讓她渾身冰涼。
她望著胡芸角臉上迅速浮現的五指紅痕，忽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她掌摑了皇上正在興頭上寵愛萬分的胡芸角。
皇上對胡芸角的癡迷，六宮皆知。
今日這一巴掌下去，若是傳到皇上耳中，該如何解釋？
說胡芸角大逆不道、汙衊皇子？
可這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冷汗順著海蘭的額角緩緩滑落，她的手臂無力地垂下，指尖微微發顫，臉上的怒容早已被慌亂取代。
一旁的如懿看著眼前的局麵，眉頭擰得更緊。
海蘭怎麼這麼衝動，如今這是將自己推到了風口浪尖上啊。
她看向海蘭，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責備，
“海蘭，你太衝動了！”
海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終究什麼也沒有說出來。
如懿不再看她，轉頭望向胡芸角，目光複雜。
眼前的女子，臉上帶著清晰的掌印，可除了更惹人憐惜之外，絲毫不損她絕世的容貌。
“胡答應，今日之事，愉妃固然衝動，但你也該反省自身，既入了宮，成了皇上的人，便該恪守宮規本分，斷了那些不該有的念想。
你若聰明，便該儘早接受皇上，安分守己地在宮中生活，莫要再癡心妄想，做出連累他人、也毀了自己的事。”
胡芸角抬手輕輕撫摸著被扇紅的臉頰，疼意清晰可辨，可她的心底卻一片冰涼的快意。
她沒有應聲，隻是垂著眼，長長的睫毛掩蓋住眼底的情緒。
如懿見她不置可否，也不再多言。
“我們走。”如懿轉身，對海蘭沉聲道。
海蘭連忙跟上，臨走前，又忍不住回頭看了胡芸角一眼，眼底滿是複雜的情緒，有惱怒，有後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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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門被輕輕合上，胡芸角緩緩抬起頭，望著她們離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胡芸角走向妝台，黃銅鏡麵打磨得光亮，清晰地映出她半邊紅腫的臉頰，連帶著眼角都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疼得她微微蹙眉。
她抬手，指尖輕輕拂過紅腫的肌膚，觸感滾燙。
“讓吉祥進來。”
胡芸角收回手，聲音恢複了往日的淡漠，聽不出半分方纔的委屈與憤懣。
不多時，一個身著普通太監服的年輕身影輕手輕腳地走進了殿內。
他約莫十五六歲的年紀，眉眼間瞧著更是機靈。
他見了胡芸角，連忙躬身行禮，
“奴才吉祥，參見主兒。”
胡芸角語氣平淡地開口，“你抬起頭來。”
吉祥依言抬頭，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她紅腫的臉頰，瞳孔微微一縮，神色頓時變得有些慌亂，卻不敢多問，隻垂著眼，等候吩咐。
“吉祥，”胡芸角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帶著一種審視的銳利，“你是貝勒爺的人？”
吉祥如實答道：
“回主兒的話，是....是貝勒爺讓奴才來伺候主兒的。”
胡芸角輕笑一聲，那笑聲裡聽不出情緒，她緩步走到吉祥麵前，聲音淡淡。
“既然能讓你來，說明你也是個機靈的，往後在這宜春殿，小心為上。”
吉祥連忙躬身，“奴才明白。”
“明白就好。”胡芸角點點頭，語氣依舊平淡，“我不會調你做一等太監，你依舊做你的小太監。”
吉祥愣了愣，抬頭看向胡芸角，滿臉不解。
他本以為，自己會被提拔為心腹，卻沒想到胡芸角會做出這樣的安排。
“主兒，這....”
“你隻需記住，”胡芸角打斷他的話，目光銳利如刀，“小心行事，謹言慎行，不該看的不看，不該聽的不聽，不該說的不說。”
她頓了頓，補充道：
“你在這個位置上，反而最安全。”
吉祥聽得連連點頭，應道：“主兒說的是，奴才都記下了。”
“起來吧。”胡芸角揮揮手，語氣恢複了淡漠，“下去吧，記住我今日說的話。”
吉祥連忙起身，躬身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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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皇上今日用晚膳時多飲了幾杯酒，此刻酒意上湧，滿心都是胡芸角那抹清冷倔強的身影，便不顧夜色已深，執意要往宜春殿來。
養心殿離宜春殿距離近，是以皇上也沒有傳轎輦，隻是扶著進忠的手走了過來。
不過到了宜春殿皇上才發現，宮門緊閉，裡麵一片寂靜。
“你去通傳。”皇上扶著進忠的胳膊，腳步有些虛浮，酒氣熏得他臉頰泛紅，眼底帶著幾分急切，“去告訴胡答應，朕來看她了。”
今日李玉休息，所以陪著皇上的人是進忠。
進忠不敢怠慢，連忙上前叩擊殿門，
“皇上駕臨，請胡答應開門接駕。”
進忠這一出聲，立刻有宮人開啟了大門，跪了一地。
“叩見皇上，皇上，主兒已經休息了。”
而皇上卻是不管不顧的往裡進，他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如今借著酒意，隻想美人在懷。
於是皇上搖搖晃晃的走到了殿門口，按耐住急切的心情對裡麵說道：“芸角，朕來了。”
裡麵靜得像一潭死水，許久都無人應答。
進忠額頭直冒冷汗，也往裡麵喚了幾聲，卻依舊石沉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