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燭光下,皇上半眯著眼,目光帶著幾分朦朧的醉意,勉強抬起頭,看向眼前的女子,聲音沙啞地吩咐道,
“來,扶朕起來。”
桃嫣立刻應聲上前,身子又往他跟前湊了湊,幾乎要貼到他身上,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是,奴這就扶皇上起來。”
說著,便伸出雙手,一隻輕輕攬住皇上的腋下,另一隻卻帶著幾分刻意的不安分,緩緩撫過他的胸前,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衣襟下的肌膚。
皇上被她這小動作勾得心頭一動,喉間低低地笑了兩聲,借著她的力道站起身,腳步有些虛浮地移步到內室的床上坐下。
他抬起手,指尖帶著酒後的灼熱,輕輕勾起桃嫣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
燭光恰好落在女子的臉上,映得她眉眼愈發嬌豔,肌膚白得似雪,眼底含著盈盈的水汽,那抹不加掩飾的嫵媚與靈動,是宮中那些被規矩束縛的妃嬪從未有過的鮮活風流。
皇上心中的燥熱瞬間被勾了起來,酒後的衝動湧上心頭,他猛地伸手,一把將桃嫣拉到床上,讓她跌坐在自己懷中,聲音帶著幾分含糊的醉意,卻又透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今夜,便由你來伺候朕。”
桃嫣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口中溢位一聲小小的驚呼,身體卻溫順地靠在他懷裡,鼻間充斥著濃烈的酒氣,混合著帝王身上特有的龍涎香,讓她心頭一陣激蕩。
她抬起眼,望著皇上帶著醉意的眼眸,聲音柔媚地應道:“是,奴定然會好好伺候皇上的。”
說罷,便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去解皇上腰間的玉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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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光剛剛破曉,皇上寵幸了舞女桃嫣的訊息,已經傳遍了整個府邸內外。
無論是廊下灑掃的宮女,還是廊柱旁侍立的太監,皆低著頭竊竊私語,眼神裡都藏著好奇。
雖說皇上如今是有些急色,但從前寵幸的也都是宮裡的人,這桃嫣,是第一個民間女子。
訊息傳到太後耳朵裡的時候,她正坐在梳妝台前,由宮女伺候著梳理頭發。
太後握著玉簪的手猛地一頓,隨即“啪”的一聲,玉簪重重摔在描金妝台上,發出清脆又刺耳的聲響。
她原本還算平和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翻湧著怒意,連帶著周遭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帶著一股壓抑的寒氣。
“荒唐!真是荒唐至極!”太後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華貴的旗裝衣襟隨著呼吸微微顫動,聲音裡裹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像是要將殿內的空氣都燒起來,
“剛踏入山東地界就這般放縱,九五之尊的體麵,大清皇室的規矩,全被他拋到九霄雲外去了!傳哀家的話,立刻宣皇後過來!”
話雖狠厲,太後心裡卻清楚,自己終究是不能直接闖去皇上那裡興師問罪的。
皇上如今宿醉未醒,本就心氣不順,再者君臣有彆,哪怕是母子,也容不得她這般放肆。
如此一來,滿腔的怒火便自然而然地找到了宣泄口。
六宮之主的富察琅嬅,成了她眼中最該問責的人。
殿內的宮女早已嚇得噤若寒蟬,聞言忙躬身應下,連頭都不敢抬,快步退出寢殿,一路小跑著往富察琅嬅的住處去。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便已抵達富察琅嬅的院落。
“奴婢參見皇後娘娘,參見貴妃娘娘。”宮女進門便屈膝行禮,聲音帶著幾分急促,“皇後娘娘,太後娘娘請您即刻過去一趟。”
彼時富察琅嬅正與高曦月並肩坐在窗邊的羅漢床上,桌上擺著剛沏好的雨前龍井,氤氳的茶香漫在空氣中。
二人正低聲說著昨夜行宮夜宴的事,提及皇上的行徑,眼底皆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高曦月自生下璟姝後,一顆心便全撲在了女兒身上,從前對皇上恩寵的執念早已淡去,如今聽聞皇上寵幸一個舞女,隻覺得荒唐可笑,並無半分酸楚。
富察琅嬅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指尖摩挲著溫潤的瓷壁,語氣平靜,
“本宮知道了,即刻便去。”
一旁的高曦月卻皺起了眉,眼中閃過擔憂與憤懣,伸手輕輕拽了拽富察琅嬅的衣袖,
“皇後娘娘,太後這時候召您過去,擺明瞭是為了皇上那樁荒唐事,她不敢對皇上置喙一二,難不成要把火氣全撒在您身上?”
富察琅嬅放下茶盞,唇邊勾起一抹淺淡卻篤定的笑,眼底並無半分慌亂,
“無妨,誰讓本宮是大清的皇後呢?你放心,太後心裡有數,不會對我如何。”
她這皇後之位,早已不是當年那般需要小心翼翼的多方維係。
她有富察氏一族做後盾,膝下有嫡子永璉、嫡女和敬公主,皇上對她敬重有加,後宮權勢穩固如磐石。
太後縱使有不滿,最多也隻是嘴上斥責幾句,真要動她,既沒那個底氣,也沒那個能耐。
高曦月見她胸有成竹,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卻還是忍不住叮囑:“那您快些去吧,路上仔細些。”
富察琅嬅點了點頭,緩緩起身。
她今日身著一襲天青色的旗裝,襯得她身姿端莊挺拔,隻是眉宇間帶著幾分疲憊。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便帶著宮女,朝著太後的寢殿走去。
進了寢殿,富察琅嬅行禮,聲音恭謹:“兒臣參見皇額娘,皇額娘金安。”
“金安?”太後坐在上首的椅子上,抬眼睨著她,語氣裡滿是冰冷的不滿,那眼神像淬了冰,直直落在富察琅嬅身上,
“皇後,皇上昨晚的事,你可知曉?”
富察琅嬅聞言,麵上立刻換上一副憂戚的神色,垂著眼,語氣帶著幾分遲疑:“兒臣....已略有耳聞。”
此情此景,倒是像極了前世她和太後據理力爭到底是讓璟瑟遠嫁科爾沁還是恒媞遠嫁科爾沁的時候。
“略有耳聞?”太後猛地一拍鳳椅扶手,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之怒,
“那你可知,皇上寵幸的是什麼人?是個來路不明的舞女!他是大清的皇上,怎能如此不顧身份,耽於美色,寵幸一個卑賤的舞姬?此事若是傳出去,豈不是讓天下人笑掉大牙,讓皇室的顏麵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