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恕罪!皇後娘娘恕罪!貴妃娘孃胎位有些不正,臣已讓穩婆儘力推拿調整,隻是....隻是娘娘折騰了這許久,氣力已然漸虛,怕是,怕是撐不住太久了!”
顏太醫在寒冬臘月硬是急出來了一頭的汗。
皇上的臉色在瞬間變得陰沉至極,
“朕不管你們用什麼法子!”皇上怒喝一聲,聲音在宮殿內回蕩,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必須保住貴妃和皇嗣!若是出了半點差池,太醫院上下,一個都彆想逃過!”
聽到皇上的話,周遭的宮女太監們嚇得渾身發抖,他們齊刷刷地跪伏在地,頭也不敢抬,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富察琅嬅站在一旁,眉頭緊蹙,臉上露出真切的焦急之色。
她大約理解皇上此時的心情,但她也明白,現在不是發怒的時候。
於是,她伸出手,輕輕地按了按皇上的手臂,柔聲勸慰道:
“皇上息怒,顏太醫是太醫院的老手,經驗豐富,穩婆也是宮裡最有經驗的,他們一定會竭儘全力,保住貴妃和皇嗣的。”
富察琅嬅的聲音輕柔而溫和,如同一股清泉,稍稍緩解了一下緊張的氣氛。
說完,她轉頭對身後的貼身宮女吩咐道:“去,把本宮庫房裡那盒上好的老山參取來,切兩片送進去,讓穩婆給貴妃含在舌下,也好補些氣力撐住。”
宮女領命後,匆匆離去。
富察琅嬅靜靜地站在一旁,她的指尖無意識地繞著手中的素色絲帕,彷彿這樣能稍稍緩解內心的不安。
她的目光始終落在那扇緊閉的產房大門上,眼神中透露出與皇上一樣的擔憂。
高曦月的身體狀況一直不太好,雖然這些年經過調養有所好轉,但畢竟女子生產就如同過鬼門關一般,更何況她的胎位還不正,這其中的凶險程度,誰也無法準確預估。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整個宮殿內彌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緊張氛圍,沒有人敢輕易出聲,生怕打破這脆弱的平靜。
就在這令人幾乎無法忍受的寂靜中,產房內忽然傳來一聲清亮的嬰兒啼哭。
緊接著,便是穩婆喜極而泣的聲音,隔著那扇緊閉的門板,清晰地傳了出來。
她的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生了!生了!貴妃娘娘生了!母女均安!”
皇上原本高懸的心像是突然被人卸去了千斤重擔一般,猛地墜落下來。
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原本緊繃的肩膀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量一般,瞬間鬆弛了下來,連帶著他那一直緊繃著的臉色也都緩和了許多。
他的腳步變得輕快起來,快步走到產房門前,聲音裡難掩喜悅之情:
“快!把孩子抱出來讓朕瞧瞧!”
穩婆雙手托著繈褓,小心翼翼地走到皇上麵前,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宛如一朵盛開的鮮花,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貴妃娘娘誕下了一位公主,母女都平安呢!”
皇上聞言,心中的喜悅更是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他低頭看向繈褓裡的嬰兒,隻見那小小的身軀蜷縮著,眉眼緊閉,小臉皺巴巴的。
他膝下的子嗣原本就稀少,上個月純妃才剛剛生下五公主,在此之前,他僅有璟瑟和阿箬所生的四公主這兩個女兒。
如今,又新添了一位公主,這怎能不讓他感到欣喜呢?
“好,好啊!”皇上的臉上綻放出一抹真摯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裡的暖陽,溫暖而明亮,連帶著他眼底的細紋都變得柔和了起來。
他的目光落在那新生的小公主身上,眼中充滿了慈愛和歡喜。
這孩子的哭聲清脆響亮,彷彿天籟一般,而她的眉眼間,更是透露出一股靈動之氣,讓人不禁心生喜愛。
“這孩子哭聲清亮,眉眼瞧著便有靈氣,就取名為璟姝吧。”皇上微笑著說道,似乎對這個名字非常滿意。
富察琅嬅聽到這個名字,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臉上的笑容也越發燦爛,趕忙上前幾步,目光溫柔地落在繈褓中的小公主身上,輕聲說道:
“皇上取的名字雅緻又吉祥,自然是極好的。璟姝,姝麗溫婉,真是個好名字。”
皇上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然後,他又轉頭看向產房的方向,眼中流露出一絲關切之情,說道:
“朕不便入產房探視。皇後,你替朕進去看看貴妃,好好安撫她,讓她安心休養。”
富察琅嬅正盼著這個機會,立刻點頭應下,語氣恭敬又溫柔:
“皇上放心,臣妾這就進去瞧看貴妃妹妹。皇上明日還要早朝,眼下夜已深了,還是先回宮歇息吧,這裡有臣妾盯著,定不會出岔子的。”
明黃色的儀仗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了迴廊的儘頭,富察琅嬅這才緩緩地收起了臉上恭送聖駕的端莊表情。
然而,在她那看似平靜的眼底深處,卻悄然掠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急切。
方纔她在產房外焦急地等待著的時候,想到了無數種可能,如今曦月母女平安,她自然是急著探望的。
現在皇上已經離開了,周圍再也沒有其他需要顧忌的人或事,於是富察琅嬅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腳步,急匆匆地走進了宮殿之中。
一進入殿內,一股淡淡的藥香和血腥氣息便撲麵而來,使得整個房間裡彌漫著一股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