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真是對你失望至極!”皇上的聲音中充滿了失望和惱怒。
意歡聽到這句話,心底頓時狠狠一顫,她瞪大了眼睛,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情,淚水不爭氣的流了出來。
“還杵在那裡乾什麼?”皇上的語氣越發冷漠,“難道還要朕叫人把你拖出去不成?”
意歡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她從未想過,一向溫柔的皇上竟然會如此對待她。
最終,意歡咬了咬嘴唇,慘白著臉向皇上磕了一個頭,然後在荷惜的攙扶下,腳步踉蹌地離開了養心殿。
意歡離開之後,皇上還是氣的不行,他如今算是明白了,除了皇後,後宮的那些女人都是一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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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此一場錐心之痛,意歡如行屍走肉般從養心殿走出,回到自己的宮裡後,便一病不起。
而在養心殿內,原本太醫斷言隻需半月便可痊癒的疥瘡,卻因為皇上的一場高熱纏綿,變得愈發嚴重。
再加上富察琅嬅與魏嬿婉輪流侍疾,皇上的病情被硬生生地拖了一個多月,才勉強好起來。
然而,此時的皇上已經不再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帝王了。
他的麵頰清瘦了大半,眼窩深陷,連帶著腰背都似乎比從前佝僂了一些,完全沒有了往日揮斥方遒的模樣。
更糟糕的是,這場久病還讓皇上落下了病根。
每逢陰雨天,他的咳嗽就會變得異常嚴重,彷彿要把肺都咳出來一般。
而最讓皇上介懷的,莫過於左頰顴骨處那片疤痕。
儘管太醫院用了秘製的祛疤奇藥,但最終還是沒能完全消除。
此時此刻,皇上靜靜地佇立在菱花鏡前,他的手指輕輕地撫摸著臉上那道已經淡了不少但仍舊醒目的疤痕,臉色陰沉至極,彷彿能夠滴出水來一般。
皇上不禁想起了齊汝當日的回話,他曾說這道疤痕最多隻能淡化五六分。
如今看來,果然不出其所料。
雖然現在這道疤痕已經不像最初那樣猙獰可怖,但隻需看上一眼,還是能夠清晰地察覺到它的存在。
帝王的尊榮又怎能容忍這樣的瑕疵存在呢?
皇上心中的慍怒如同闇火一般熊熊燃燒,連帶著殿內的空氣都似乎變得凝重了幾分,令人感到有些窒息。
就在這時,富察琅嬅走上前來,輕聲說道:“皇上莫要心急,這藥膏是最滋養肌膚的了,隻要您日日堅持塗抹,相信總有一天這疤痕會淡到幾乎看不見的。”
說罷,富察琅嬅手中捧著一隻精緻的白玉瓷盒,裡麵盛放著剛剛調好的祛疤膏。
皇上原本緊繃的下頜線在聽到富察琅嬅的話後,稍稍緩和了一些。
他緩緩轉過身來,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當指尖觸碰到她掌心的微涼時,他的語氣中不禁流露出幾分溫柔,
“琅嬅,這些時日,辛苦你了。”
富察琅嬅微微一笑,輕輕地搖了搖頭,眼波流轉之間,儘是溫婉動人的氣質。
她柔聲說道:“皇上是臣妾的夫君,夫君平安康健,便是臣妾最大的心願,臣妾所做的這些,又怎能算得上辛苦呢?”
這番話猶如一股暖流,恰好說到了皇上的心坎裡。
他深知富察琅嬅在自己病重期間一直不離不棄,悉心照料,此刻更是覺得她賢良淑德,皇後之位非她莫屬。
皇上朗聲笑道:“今年你的生辰,朕定要好好操辦一番,讓六宮同賀,琅嬅,你如今已貴為皇後,朕倒是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嘉獎你纔好了。”
富察琅嬅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但她的麵容依舊端莊大方。
她謙遜道:“臣妾並不奢求什麼賞賜,若皇上實在要賞,不如就賞賜永璉和璟瑟這兩個孩子吧,皇上生病的這些時日,永璉和璟瑟也是擔憂的不行。”
皇上聞言,拍了拍富察琅嬅的手背,語氣中透露出對她的讚賞,
“永璉是朕的嫡子,自幼便聰慧勤勉,朕自然是要對他悉心栽培的,如今他年紀也不小了,待他大婚之後,朕便讓他入朝隨駕,親自將他帶在身邊,讓他在朝堂之上曆練曆練。”
說到這裡,皇上稍作停頓,略一沉吟,接著說道:
“至於璟瑟,她也是朕的嫡女,更是大清的嫡公主,錦瑟的公主府也該著手建造了,就建在京中,這樣她也能時常陪伴在朕和你的身邊。”
富察琅嬅聽到這裡,心中早已樂開了花,但她麵上卻依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感激之情,微微欠身,柔聲道:
“多謝皇上的隆恩,皇上如此為臣妾和孩子們著想,臣妾感激涕零,隻是臣妾還有一個不情之請,希望皇上能夠恩準。”
皇上見狀,挑了挑眉,露出些許好奇的神色,微笑著說道:“哦?皇後但說無妨,有何事儘管說來。”
“是令貴人,”富察琅嬅的聲音輕柔婉轉,彷彿隻是順口一提,她微微一笑,繼續說道:
“這些日子以來,令貴人與臣妾一同悉心照料皇上,可謂是儘心儘力。雖說令貴人是臣妾舉薦的人,但本應避嫌纔是,可臣妾見她做事如此周到,事事都考慮得極為周全,便鬥膽為她也討個賞。”
皇上聽聞皇後所言,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他想起自己生病的那段日子,除了皇後之外,最為殷勤的便是魏嬿婉了。
她不僅端茶遞水、殷勤伺候,而且每件事都做得恰到好處,那副柔婉小意的模樣,讓他心中不禁生出幾分好感。
如今經富察琅嬅這麼一提,他對魏嬿婉的印象愈發深刻,隻覺得她確實情真意切。
“琅嬅說得甚是,”皇上微微頷首,表示讚同,“既然如此,那就晉令貴人為令嬪吧。”
富察琅嬅聞言,臉上的笑容更盛,她連忙起身,盈盈一拜,道:“臣妾替令嬪謝過皇上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