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情的人若是看到意歡這副模樣,恐怕會以為她纔是那個臥病在床的人。
“荷惜,你在這裡守著皇上,我....我去外麵透透氣。”
意歡的聲音有些發顫,她強忍著內心的不適,勉強說完這句話後,便扶著門框快步走出了殿外。
殿內那股濃烈的藥味,還有皇上的氣息縈繞在空氣中,讓人窒息。
而那滿目的丘疹,更是如噩夢般衝擊著意歡的視覺,讓她的胃裡像被人打了一般,翻江倒海,難以忍受。
再待下去,恐怕她真的會忍不住嘔吐出來。
————————————————
好不容易熬到正午,意歡終於盼來了魏嬿婉。
她一見到魏嬿婉,就像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還沒等魏嬿婉開口,意歡便匆匆說了句,“你好好照顧皇上。”便帶著荷惜匆匆離開了。
魏嬿婉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意歡的背影漸行漸遠,直至消失在迴廊的儘頭。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譏誚的弧度,彷彿在嘲笑意歡的狼狽不堪。
還說什麼對皇上是真心實意,真愛無敵?
如果說她魏嬿婉留在皇上身邊,隻是為了那榮華富貴,那麼意歡所貪圖的,不就是皇上那張英俊的皮囊嗎?
這到底誰比誰更高貴呢?
魏嬿婉站在殿外,稍作停留,然後才邁著優雅而從容的步子,緩緩走進養心殿。
皇後娘娘今早特意派人傳話過來,說皇上如今生著病,無疑是一個千載難逢的表現機會,絕對不能錯過。
皇上或許是真的疲憊到了極點,這一覺竟然睡了整整一個上午。
也真是湊巧,魏嬿婉剛剛在床邊的凳上坐穩,榻上的人就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皇上,您終於醒了!”魏嬿婉見狀,滿臉都是恰到好處的驚喜,聲音更是溫柔得彷彿能滴出水來,連眼神都充滿了幾分讓人憐惜的依賴。
皇上悠悠轉醒,意識逐漸回籠,然而,身體的不適感卻如洶湧的潮水般瞬間將他淹沒。
那瘙癢感彷彿無數隻小蟲在他身上肆虐,又彷彿無數人拿著羽毛在他身上拂來拂去,讓他難以忍受。
他緊緊攥住錦被的一角,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在心底不停地告誡自己:“不能撓,絕對不能撓!”
他深知,一旦撓破這些丘疹,不僅會讓瘙癢感更加劇烈,還會留下疤痕。
更重要的是,這種事情若傳出去,他身為一國之君的體統何在?
皇上強忍著身體的不適,艱難地抬起頭,目光緩緩落在了魏嬿婉身上。
皇上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心中忽然湧起一個念頭:“要不要讓令貴人替自己擦一遍硫磺水呢?”
然而,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如同被一陣寒風吹過一般,迅速消散。
皇上的自尊告訴他,他是九五之尊,是天下之主,怎能在一個妃嬪麵前如此失態?
他絕不能讓魏嬿婉看到自己滿身丘疹、狼狽不堪的模樣。
皇後是他的發妻,與他攜手走過了許多風雨歲月,她瞭解他的脆弱,所以即便讓皇後看到自己這副樣子,皇上也已經接受了。
但魏嬿婉不同,她隻是後宮眾多妃嬪中的一員,皇上的威嚴和自尊絕不允許他在她麵前暴露自己的弱點。
他又怎會知曉,就在清晨時分,意歡早已將他的麵容端詳得一清二楚,甚至差點就當場嘔吐出來。
“傳膳吧。”他的嗓音略微低沉,透露出些許虛弱,還夾雜著一絲難以覺察的沙啞。
從昨日至今,他幾乎滴水未進,粒米未沾,此刻不僅身體奇癢難耐,腹中更是空空如也,彷彿被掏空一般,連說話的氣力都比平日少了幾分。
魏嬿婉聞聽皇上的旨意,不敢有絲毫怠慢,趕忙傳喚宮人將膳食呈上。
不一會兒,紫檀木製成的膳桌上便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珍饈美饌,令人目不暇接。
熱氣騰騰的燕窩粥,油光鋥亮的烤鹿肉,還有用冰塊冰鎮著的蝦蟹,外殼泛著青白色的光澤,新鮮至極。
魏嬿婉小心翼翼地攙扶著皇上緩緩坐起身來,在他的背後墊上一個柔軟的枕頭,讓他能稍稍舒適一些。
然後,她盛了一碗燕窩粥,輕輕吹涼後,才緩緩遞到皇上的手中。
皇上接過粥碗,也顧不得許多,三兩口便將一碗燕窩粥喝得一滴不剩,顯然是饑餓難耐了。
隨後,魏嬿婉小心翼翼地用銀筷夾起一塊色澤誘人、香氣撲鼻的鹿肉,輕輕地放在皇上麵前的小碟裡。
“這是新鮮的鹿肉,禦膳房剛剛烤好的,皇上嘗嘗?”
魏嬿婉柔聲說道。
皇上微微頷首,夾起送入了嘴裡。
魏嬿婉見狀,心中一喜,連忙又夾起一筷子鮮嫩的羊肉,放在皇上的碗中,柔聲解釋道:“羊肉性溫,最能滋補身體,皇上也用一些吧。”
見皇上又吃了一筷子羊肉,魏嬿婉便熟練地剝去一隻蝦的外殼,將蝦肉遞到皇上嘴邊,柔聲說道:“皇上多吃一些。”
皇上被伺候的極為舒坦,不禁對魏嬿婉的細心和體貼感到十分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