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寧產子的訊息傳開,朝野震動。
更震動的是拓跋宏要立新生兒為世子的風聲。
長子拓跋烈從北疆趕回,直接入宮麵見拓跋宏。
“父王,兒臣鎮守北疆十年,屢立戰功,自問無愧於代國。”拓跋烈跪在殿前,聲音硬朗,“如今父王要立一個繈褓嬰兒為世子,兒臣不服!”
拓跋宏坐在王座上,麵色不悅:“孤還沒正式下詔,你急什麼?”
“朝中已有傳聞,說父王偏愛燕女,要廢長立幼。”拓跋烈抬頭,“父王,代國以武立國,世子當是有功有能之人。一個嬰兒,如何服眾?”
這話說得有理,殿內眾臣暗暗點頭。
丞相出列:“大王,大王子所言極是。立世子關乎國本,當慎重考慮。”
大將軍也道:“大王子軍功卓著,深得軍心。若立嬰兒為世子,恐寒將士之心。”
拓跋宏臉色陰沉。他確實偏愛婉寧和新生兒子,但也不得不考慮現實。拓跋烈在軍中威望很高,若強行立嬰,可能引發兵變。
“此事容後再議。”他揮手,“你們都退下。”
眾臣退出,拓跋宏獨自坐在殿中,心煩意亂。
當晚,他來到昭陽殿。婉寧正在給孩子餵奶,見他神色不悅,心中瞭然。
“大王是為世子之事煩惱?”
拓跋宏嘆氣:“拓跋烈回來了,朝中大臣都支援他。”
“這是自然。”婉寧平靜道,“大王子成年,有軍功,有能力。宸兒隻是個嬰兒,憑什麼與他爭?”
“可孤答應過你……”
“大王的承諾,婉寧記在心裏。”婉寧抬頭看他,“但婉寧也知道,有些事強求不得。若強行立宸兒為世子,不僅大王子不服,朝臣反對,甚至可能引發內亂。到時,宸兒反而會成為眾矢之的。”
拓跋宏驚訝地看著她:“你不爭?”
“爭,但要講究方法。”婉寧將孩子交給乳母,示意拓跋宏坐下,“大王可曾想過,為何大王子如此急切?”
“自然是想要世子之位。”
“不止。”婉寧分析,“大王子鎮守北疆十年,手握重兵。他若真想爭位,何必等大王下詔?他完全可以趁大王年邁,直接起兵。但他沒有,而是回都城與大王理論,這說明他還在乎父子之情,在乎禮法。”
拓跋宏若有所思。
“既然大王子在乎禮法,我們便以禮法應對。”婉寧繼續道,“大王可下詔,立大王子為世子。”
拓跋宏一愣:“什麼?”
“但詔書中要加一條:世子需娶燕國公主為正妃,以鞏固燕代聯盟。”婉寧緩緩道,“大王可向燕國求親,求娶一位公主。若燕國同意,大王子娶燕女,將來他的子嗣便有燕國血脈,燕代關係更加穩固。”
“這……”
“大王不必擔心婉寧。”婉寧微笑,“婉寧要的不是世子虛名,而是宸兒的平安。大王子若娶了燕女,便與婉寧有了姻親關係,自然不會再視宸兒為敵。且燕國公主嫁過來,燕代聯盟更加牢固,於國有利。”
這番話既顯得深明大義,又暗中為將來佈局。拓跋宏若按此行事,拓跋烈娶了燕女,將來若有不測,婉寧便可利用這層關係。且燕國公主嫁過來,她在宮中又多了一個盟友。
拓跋宏沉思良久,緩緩點頭:“你說得有理。隻是……委屈你和宸兒了。”
“為了代國,為了大王,婉寧不委屈。”婉寧垂眸,掩去眼中的冷意。
三日後,拓跋宏下詔:立長子拓跋烈為世子,同時向燕國求親,為拓跋烈求娶一位公主。
訊息傳開,朝野嘩然。有人贊大王明智,有人為婉寧母子不平。
拓跋烈接到詔書,心情複雜。他得到了世子之位,卻要娶一個陌生的燕國女人。但君命難違,隻能接受。
燕國那邊很快回復:願意嫁公主,但人選需斟酌。
婉寧在昭陽殿聽到訊息,淡淡一笑。
一個月後,燕國使團再次抵達代國。
這次帶來的公主是燕王最小的女兒,玉寧公主,年方十六,容貌秀麗,性子溫婉。她與婉寧是同父異母的姐妹,但從前在宮中交集不多。
婉寧在昭陽殿接見了這位妹妹。
“姐姐。”玉寧行禮,眼中帶著怯意。她聽說過婉寧在代國的遭遇,本以為會看到一個憔悴淒慘的女人,沒想到眼前的姐姐氣色紅潤,儀態從容,完全不像質子。
“妹妹免禮。”婉寧讓她坐下,“一路辛苦。”
“不辛苦。”玉寧低頭,“隻是……有些害怕。”
“怕什麼?”
“怕代國,怕世子,怕……”玉寧聲音越來越小。
婉寧理解她的恐懼。前世她來代國時,也是這般害怕,但沒人安撫她,隻有無盡的淩辱。
“不用怕。”婉寧聲音柔和了些,“有姐姐在,沒人敢欺負你。世子雖然嚴肅,但為人正直,你以誠相待,他自會以禮相待。”
玉寧抬眼,眼中含淚:“真的嗎?”
“真的。”婉寧握住她的手,“你既嫁過來,便是代國世子妃,將來可能是王後。姐姐會教你如何在代國生存,如何與世子相處。”
這是真話。玉寧是她計劃中的重要一環,她需要這個妹妹在拓跋烈身邊,成為她的眼線和助力。
玉寧感動地點頭:“謝謝姐姐。”
當晚,婉寧設宴為玉寧接風,拓跋烈也應邀前來。他見到玉寧,神色淡淡,隻禮貌性地問候幾句。
宴後,婉寧單獨留下拓跋烈。
“世子似乎對這門婚事不滿?”
拓跋烈直言:“父王突然賜婚,我確實意外。且玉寧公主年紀尚小,與我相差十歲,恐怕……”
“恐怕無話可說?”婉寧接話,“世子,婚姻之事,不在年紀,在心意。玉寧雖然年幼,但性情溫婉,知書達理。世子常年征戰,身邊需要這樣一個溫柔體貼的人。”
拓跋烈看著她:“夫人似乎很關心我的婚事?”
“世子是宸兒的大哥,將來是一國之君。世子的婚姻美滿,代國才能安穩。”婉寧坦然道,“且玉寧是我妹妹,我自然希望她過得好。”
這話合情合理,拓跋烈神色稍緩。
“夫人放心,我既娶了她,便會善待她。”
“有世子這句話,婉寧便放心了。”婉寧微笑,“還有一事,想請教世子。”
“請講。”
“關於李妃。”婉寧道,“大王將她禁足宮中,但遲遲未做處置。世子如何看待此事?”
拓跋烈皺眉:“李妃下毒害夫人,罪證確鑿,理當嚴懲。但大將軍那邊……”
“大將軍手握兵權,大王有所顧忌,婉寧理解。”婉寧道,“但若放任不管,隻怕後宮還會有人效仿。婉寧死了不要緊,但宸兒還小,經不起一次次暗算。”
這話說到了拓跋烈的心坎上。他雖然對婉寧母子有所忌憚,但更痛恨後宮這些陰私手段。
“夫人的意思是?”
“婉寧不敢妄議朝政。”婉寧謙遜道,“隻是覺得,李妃之事若不處理,恐怕會寒了人心。世子若能在朝中支援大王嚴懲李妃,既能震懾後宮,又能贏得人心。”
拓跋烈沉思。嚴懲李妃,確實能贏得朝中正直大臣的支援,也能削弱大將軍一係的勢力。對他這個世子來說,有利無弊。
“我明白了。”他起身,“多謝夫人提點。”
拓跋烈離開後,婉寧獨自坐在殿中,手指輕敲桌麵。
借拓跋烈之手打壓大將軍,是她第二步棋。
接下來,該處理另一個仇人了——代國大王,拓跋宏。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