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寧懷孕八個月時,李妃解除了禁足。
這背後是大將軍一係的運作。拓跋宏雖不滿,但迫於軍方壓力,隻得讓步。
李妃出宮第一件事,就是來昭陽殿“探望”。
“妹妹這肚子,真是讓人羨慕。”李妃笑容滿麵,眼神卻冰冷,“想必不久就要為大王添一位王子了。”
“借姐姐吉言。”婉寧平靜道,“姐姐禁足多日,氣色倒還好。”
李妃笑容一僵:“托妹妹的福,還算過得去。”
兩人虛與委蛇片刻,李妃告辭。臨走前,她“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花瓶,碎片四濺。
“哎呀,真是抱歉。”李妃毫無誠意地道歉,“妹妹有孕在身,可要小心腳下,莫要踩到碎片滑倒了。”
這是**裸的威脅。
婉寧麵不改色:“多謝姐姐提醒。阿蠻,送李妃娘娘。”
李妃走後,阿蠻擔憂道:“夫人,李妃這是要動手了。”
“我知道。”婉寧看著地上的碎片,“她禁足這段時間,定是憋了一肚子火。如今出來,必會報復。”
“那我們……”
“兵來將擋。”婉寧眼神堅定,“王牧那邊安排得如何?”
“都已安排妥當。”阿蠻低聲道,“昭陽殿的守衛全是王副統領信得過的人,飲食由秋月和霜兒親自監督,藥材隻從孫掌櫃鋪子購買,且每次都有太醫驗查。”
婉寧點頭:“還不夠。李妃不會用這麼明顯的手段。她會在我們想不到的地方下手。”
她沉思片刻:“從今日起,殿內所有熏香停用,窗紗每日更換,被褥三日一換,且換下後立即焚燒。任何人送來的東西,無論是否經手,一律不用。”
“是。”
“還有,”婉寧補充,“讓王牧盯著李妃宮中出來的每一個人,看他們與誰接觸,去哪些地方。”
“明白。”
接下來的日子,昭陽殿戒備森嚴。婉寧幾乎不出門,所有物品嚴格檢查。但意外還是發生了。
那是一個雨天,婉寧在殿內看書,突然腹痛如絞,比上次中毒時更劇烈。
“太醫!快傳太醫!”阿蠻急道。
王牧聞訊趕來,一邊安排侍衛封鎖昭陽殿,一邊親自去請太醫。
太醫診脈後,臉色大變:“夫人這是中了寒毒!且已侵入經脈,必須立刻施針,否則胎兒不保!”
“寒毒從何而來?”王牧厲聲問。
太醫檢查殿內物品,最後目光落在婉寧手中的書上。
“這本書……”
婉寧忍著劇痛,看向手中書冊。這是前幾日拓跋宇送來的古籍,說是偶然所得,知道她喜歡,便送來解悶。
“書有問題?”王牧接過書,仔細檢查。書頁泛黃,墨香中似有極淡的異味。
太醫取出一根銀針,插入書頁,片刻後拔出,針尖發黑。
“毒在墨中!”太醫驚呼,“此毒名為‘寒香散’,無色無味,但遇熱揮發,通過呼吸和麵板滲透。長期接觸,會使人經脈漸寒,孕婦接觸則會導致流產或胎死腹中!”
婉寧咬牙。好陰毒的手段!不是下在飲食中,而是下在她放鬆警惕時接觸的物品上。
“王牧,”她強忍疼痛,“封鎖訊息,就說本宮是孕期不適,需要靜養。另外,暗中調查這本書的來源。”
“末將領命!”王牧眼中閃過怒火。
太醫施針兩個時辰,才將婉寧體內的寒毒逼出大半。胎兒保住了,但婉寧元氣大傷,需臥床靜養至少一月。
拓跋宏聞訊趕來,見婉寧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又驚又怒。
“誰幹的?”
“婉寧不知。”婉寧虛弱道,“許是孕期體弱,舊疾複發。”
“太醫說是中毒!”拓跋宏盯著她,“你為何隱瞞?”
婉寧垂眸:“大王息怒。婉寧隻是……不想再生事端。上次中毒,已連累李妃禁足,引得朝堂非議。此次若再追查,不知又要牽連多少人。婉寧累了,隻想平安生下孩子。”
她以退為進,反而讓拓跋宏更加愧疚。
“孤答應過護你周全,卻屢次讓你遇險。”拓跋宏握住她的手,“這次孤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大王,”婉寧輕聲道,“若真要查,請暗中進行。婉寧怕……打草驚蛇。”
拓跋宏明白了她的意思。若是明查,對方定會毀滅證據;暗中調查,反而可能抓住把柄。
“好,孤答應你。”
王牧的調查很快有了結果。
那本書確實是古籍,但經手的人很多:先是拓跋宇在宮外書鋪購得,帶回宮中賞玩;幾日後,李妃宮中的大宮女曾去拓跋宇宮中“借花樣”,逗留許久;書被送到昭陽殿前,又在庫房存放兩日,期間有三人經手。
線索看似雜亂,但王牧發現一個關鍵:拓跋宇購書的那家書鋪,掌櫃的侄子在李妃兄長府中當差。
“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但李妃嫌疑最大。”王牧向婉寧彙報。
婉寧靠在床頭,麵色仍顯蒼白:“三王子可知此事?”
“末將尚未告知。”王牧道,“三王子單純,若知道自己的書差點害了夫人,定會自責。且若打草驚蛇,恐讓李妃察覺。”
“做得好。”婉寧讚許,“暫時不要告訴三王子。李妃既然用這麼隱蔽的手段,說明她也有所顧忌。我們不妨將計就計。”
“夫人的意思是……”
“放出訊息,就說本宮因孕期體弱,舊疾複發,需長期靜養,可能無法足月生產。”婉寧眼神冷靜,“讓李妃以為她的計謀得逞了。”
王牧會意:“末將明白。另外,末將查到李妃宮中有人與宮外藥鋪頻繁接觸,購買大量安神香。那安神香中,似乎摻有別的東西。”
“繼續查,但不要驚動她。”婉寧道,“等證據確鑿,一舉扳倒她。”
幾日後,宮中傳言四起:婉寧夫人中毒後身體大損,胎兒不穩,太醫說可能早產,甚至難產。
李妃聽到訊息,心情大好,在自己宮中設宴慶祝。
而婉寧則開始真正的反擊。
她讓王牧聯絡宮外的孫掌櫃,查清李妃購買的“安神香”中摻了什麼。孫掌櫃通過同行打聽,得知那香中摻有少量罌粟殼粉末,長期使用會上癮,且會使人精神恍惚。
“李妃用這種香做什麼?”阿蠻不解。
“不是她用,”婉寧淡淡道,“是給別人用。”
她想起前世的一些記憶。代國王室有秘聞:拓跋宏的次子拓跋炎生母早逝,自幼由李妃撫養,但拓跋炎成年後與李妃並不親近。後來拓跋炎在一次狩獵中意外墜馬,摔傷了頭,此後性格大變,對李妃言聽計從。
當時都以為是意外,現在想來,恐怕沒那麼簡單。
“王牧,查一下二王子拓跋炎。”婉寧吩咐,“特別是他墜馬前後,以及平日的飲食起居。”
“末將領命。”
與此同時,婉寧開始接觸大將軍一係的其他勢力。她通過王牧的軍中舊部,瞭解到大將軍手下有幾個將領與他不和,其中以鎮守西境的副將張奎最為突出。
張奎戰功赫赫,但因性格剛直,不善逢迎,一直得不到提拔。且他的妹妹曾被李妃兄長之子欺辱,兩家有舊怨。
婉寧讓王牧暗中給張奎送了一份禮——不是金銀,而是一把名匠打造的寶劍,附言:“寶劍贈英雄,望將軍保家衛國,功成名就。”
這份禮送得巧妙,既不顯得巴結,又表達了敬意。張奎收到後,雖不知送禮者是誰,但記下了這份人情。
婉寧的勢力網在暗中慢慢鋪開。宮中有陳妃、拓跋宇,有王牧及其掌控的侍衛;宮外有藥商孫掌櫃、鐵匠劉大等平民眼線;軍中則有王牧的舊部,以及可能拉攏的張奎。
而這一切,拓跋宏並不完全知曉。他隻知道婉寧在靜養,偶爾來看她,見她氣色漸好,心中安慰。
但他不知道,這個看似柔弱的燕國公主,已經在代國宮廷中,織就了一張屬於她自己的網。
懷孕九個月時,婉寧開始準備生產事宜。
她讓阿蠻尋來兩位經驗豐富的穩婆,背景乾淨,與各方勢力無關。又讓孫掌櫃準備上等藥材,以備不時之需。
王牧加強了昭陽殿的守衛,連隻蒼蠅都難飛進來。
一切就緒,隻等孩子降生。
而李妃那邊,也在暗中準備。她不能容忍婉寧生下王子,那會威脅到她的地位,以及她兒子拓跋宇的繼承權——雖然拓跋宇無心爭位,但若婉寧的兒子長大,難保不會成為新的競爭者。
一場圍繞新生命的暗戰,即將到來。
婉寧撫摸著高隆的腹部,眼神堅定。
“孩子,娘親一定會讓你平安來到這個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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