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銷會最後一天，劉英她們接到一個意外的好訊息——上海一家大型連鎖超市看中了他們的產品，想簽長期供貨合同。
來談合作的是超市的採購經理，姓王，是個精幹的中年女人。
“你們的白菜我嘗了，味道確實好。”王經理說，“現在上海人講究健康，綠色農產品很受歡迎。我們超市可以給你們設專櫃，但要求很嚴格——必須保證品質，保證供應。”
劉英激動得手都抖了：“王經理，您放心，我們一定保證品質！”
“那就簽個意向書。”王經理說，“具體的供貨細節，等你們回去後，我們再詳談。”
簽完意向書，王經理走了。劉英拿著那張紙，看了又看，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英子，咱們成功了！”王小蒙抱住她。
“嗯！成功了！”劉英眼眶濕潤了。
白清明也很高興：“這是個好開端。但接下來壓力也大了——要保證長期穩定的供貨，品質不能有波動。”
“我們一定做到！”劉英堅定地說。
展銷會結束，三個人收拾展位。三天下來，接了近兩百單，還有超市的大合同，收穫遠超預期。
“今晚我請客，慶祝一下。”白清明說。
“該我們請您。”劉英說，“您幫了我們這麼多。”
“都別爭了。”白清明笑了，“我是東道主，應該的。”
晚飯在一家本幫菜館。菜很精緻，但劉英吃得心不在焉。她還在想超市合同的事，想怎麼擴大生產，怎麼保證品質。
“劉英，”白清明給她夾了塊紅燒肉，“別光想工作，吃點好的。”
“謝謝。”劉英臉一紅。
王小蒙看在眼裏，心裏明白了。她藉口去洗手間，給兩人留出空間。
王小蒙一走，氣氛突然有點尷尬。劉英低頭吃飯，不敢看白清明。
“劉英，”白清明開口，“這次展銷會，你有什麼感想？”
“感想很多。”劉英說，“最大的感想是，外麵的世界真大，機會真多。以前在村裡，總覺得日子就那麼過，現在才知道，隻要敢想敢幹，什麼都有可能。”
“說得好。”白清明說，“劉英，你比很多城裏姑娘都有想法，有魄力。”
劉英抬頭看他：“白技術員，您真的這麼覺得？”
“真的。”白清明認真地說，“我見過很多姑娘，有的嬌氣，有的虛榮，有的安於現狀。但你不一樣，你踏實，肯乾，有想法。這樣的品質，比什麼都珍貴。”
劉英心裏湧起一股暖流。前世從來沒人這麼肯定過她。趙玉田總說她這不行那不行，公婆嫌她生不齣兒子，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沒用。
可現在，有人看到了她的價值。
“白技術員，”她鼓起勇氣，“我想問您個問題。”
“你問。”
“您...您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白清明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劉英，我對你好，是因為你值得。你是個好姑娘，應該被好好對待。”
“就因為這個？”
“還因為...”白清明看著她，眼神溫柔，“還因為，我欣賞你。欣賞你的堅韌，欣賞你的努力，欣賞你的...一切。”
空氣突然安靜了。餐館裏嘈雜的人聲彷彿都遠去了，隻剩下兩個人的心跳聲。
劉英的臉紅到了耳朵根。她想說點什麼，但嗓子發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時，王小蒙回來了：“你們聊什麼呢？菜都涼了。”
“沒...沒什麼。”劉英趕緊低頭吃飯。
白清明也恢復了常態：“在說展銷會的事。王小蒙，你們豆腐坊這次收穫也不小。”
“是啊。”王小蒙坐下，“不過我一直在想，咱們的產品還是太單一了。要是能開發點新產品，比如豆腐乳、豆豉什麼的，會不會更好？”
“這個想法好。”白清明說，“回去後我可以教你們。”
話題又回到了工作上。但劉英的心，已經亂了。麵對這個年輕俊秀的白清明，有文化、有才學還在上海有房子的白清明！
回招待所的路上，劉英一直沉默。白清明走在她身邊，也沒說話。
到招待所門口，白清明說：“明天一早的車，你們早點休息。”
“嗯。”劉英點頭，“白技術員，您也早點休息。”
她轉身要走，白清明叫住她：“劉英。”
劉英回頭。
“下次來上海，我帶你去外灘看看。”白清明說，“那裏的夜景很美。”
劉英心裏一動：“好。”
回到房間，王小蒙正在收拾行李。看見劉英進來，她笑著問：“英子，你跟白技術員...”
“小蒙姐，你別瞎說。”劉英臉又紅了。
“我可沒瞎說。”王小蒙說，“英子，白技術員是個好人，你要是喜歡，就勇敢點。”
劉英坐在床上，嘆了口氣：“小蒙姐，你說我配得上他嗎？他是上海人，有文化有本事，我呢？就是個農村姑娘，初中畢業...”
“農村姑娘怎麼了？”王小蒙坐到她身邊，“英子，你現在可是合作社的副理事長，產品都賣到上海來了！你有本事，有想法，哪裏配不上他？”
“可是...”
“沒什麼可是。”王小蒙握住她的手，“英子，咱們女人，不能自己看不起自己。你值得最好的。”
劉英看著王小蒙，突然想起前世。前世王小蒙雖然把豆腐坊做大了，但在謝家還是受氣，就是因為總覺得自己配不上謝永強那個“正式工”。
這世不一樣了。王小蒙變了，她也變了。
“小蒙姐，你說得對。”劉英說，“我不該妄自菲薄。”
“這就對了！”王小蒙笑了，“英子，咱們一起把事業乾好，把日子過好。男人嘛，有合適的就處，沒合適的也不強求。咱們自己能養活自己，怕啥？”
劉英用力點頭。是啊，她能養活自己，能撐起一個家，還怕什麼呢？
這一夜，她睡得很踏實。
夢裏，她看見自己站在上海的高樓上，看著腳下的車水馬龍。身邊站著白清明，兩人相視而笑。
第二天一早，離開上海。
車子駛出市區時，劉英回頭看了一眼。高樓大廈漸漸遠去，但那些霓虹、那些車流、那些匆匆的行人，都深深印在了她的腦海裡。
“捨不得？”白清明從後視鏡看她。
“有點。”劉英說，“但更多的是動力。看到了外麵的世界，更想把自己的家鄉建設好。”
“這個想法好。”張科長說，“鄉村振興，就需要你們這樣的年輕人。”
王小蒙也說：“英子，回去後咱們好好乾，把合作社做大，把產品賣到全國去！”
“嗯！”劉英用力點頭。
車子在高速公路上飛馳。劉英拿出筆記本，開始寫這次上海之行的收穫和計劃。
她要擴大白菜種植麵積，要引進新品種，要建冷庫儲存，要註冊商標，要設計更精美的包裝...
一條條，一項項，寫得清清楚楚。
寫著寫著，她想起白清明說的話：“你值得最好的。”
是的，她值得。
前世她委屈了一輩子，這世她要活出精彩。
事業要做大，感情...也要勇敢。
她抬頭，看向駕駛座上的白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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