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去豆腐坊，王小矇眼睛還有點腫，但精神好多了。
她幹活特別賣力，好像要把所有精力都用在豆腐上。
趙玉田來了，看見王小蒙，又想湊上去說話。劉英攔住他：“玉田，你來，我有話跟你說。”
她把趙玉田拉到院子角落。
“咋了英子？”趙玉田有些不耐煩。
“玉田，咱倆定親也有一陣子了。”劉英說，“你打算啥時候正式提親？”
趙玉田一愣：“提親？急啥？等我腿徹底好了再說。”
“你腿不是好了嗎？”劉英盯著他，“都能跑能跳了。”
“那...那也得養養，怕落下病根。”趙玉田支支吾吾。
“你到底想不想娶我？”劉英直接問。
“想啊！當然想！”趙玉田趕緊說，“英子，你別多想，我就是...就是想等條件好點再娶你。你看我現在，要啥沒啥，拿啥娶你？”
“我不在乎。”
劉英說，“我爹說了，彩禮多少都行，就是個意思。”
趙玉田眼神閃爍：“那...那我跟我爹商量商量。”
“行，你商量吧。”劉英說，“不過玉田，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頭。
我劉英嫁人，不求大富大貴，但求一心一意。你要是心裏有別人，趁早說，咱們好聚好散。”
趙玉田臉色一變：“英子，你說啥呢！我心裏隻有你！”
“是嗎？”劉英笑了笑，“那最好。”
她轉身走了，留下趙玉田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劉英知道，這話戳中了趙玉田的心事。他現在正打王小蒙的主意，怎麼可能真心娶她？
不過沒關係，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趙玉田著急，讓他露出更多馬腳。
幾天後，白清明又來了。這次他帶來個好訊息：貸款批下來了，五千塊。
“真的？！”王小蒙激動得手都抖了。
“真的。”白清明從包裡拿出批文，“你們準備一下，下週去縣裏辦手續。辦完了，錢就能到賬。”
“太好了！太好了！”王老七激動得直搓手，“白技術員，你可幫了我們大忙了！”
“應該的。”白清明說，“不過我得提醒你們，裝置更新是大事，得規劃好。買什麼裝置，怎麼安裝，怎麼培訓工人，都得想清楚。”
“我們不懂啊...”王老七發愁。
“我可以幫你們規劃。”白清明說，“我最近在縣裏辦公，離得不遠，可以常過來。”
“那太麻煩你了！”王小蒙說。
“不麻煩。”白清明看著王小蒙，“你們豆腐做得好，我也希望它能做大。”
劉英在旁邊看著，心裏一動。白清明看王小蒙的眼神...好像不太一樣。
也許，有戲？
下午，白清明留在豆腐坊，跟王小蒙一起規劃裝置更新的事。劉英在旁邊幫忙，偶爾插句話。
白清明確實有本事。他畫了張草圖，把豆腐坊的佈局重新規劃，哪兒放磨漿機，哪兒放煮漿桶，哪兒放成型機，安排得明明白白。
“這樣安排，能節省空間，還能提高效率。”白清明講解道。
“白技術員，你懂得真多。”王小蒙佩服地說。
“乾這行的，應該的。”白清明笑笑，“你們要是感興趣，我可以教你們更多。比如豆腐的深加工，做成豆腐乾、豆腐皮、素雞，附加值能提高不少。”
“真的？”王小矇眼睛亮了。
“當然。”白清明說，“上海那邊，豆製品花樣可多了。有機會帶你們去看看。”
“那敢情好！”王老七樂得合不攏嘴。
趙玉田在旁邊聽著，插不上話，臉色越來越難看。他趁著白清明去喝水的工夫，湊到劉英身邊：“英子，你看白清明，跟小蒙走得多近。”
“人家談正事呢。”劉英說。
“啥正事不正事，我看他就是想接近小蒙。”趙玉田酸溜溜地說，“城裏人，花花腸子多。”
劉英看了他一眼：“玉田，你管人家幹啥？管好你自己吧。”
趙玉田被噎得說不出話。
白清明一直待到傍晚才走。走之前，他對王小蒙說：“下週我來帶你們去縣裏辦手續。對了，你們最好準備一份發展計劃，到時候要用。”
“發展計劃？咋寫啊？”王小蒙為難。
“我幫你寫個提綱，你照著填。”白清明說，“明天我再來一趟。”
“那太麻煩你了...”
“不麻煩。”白清明騎上自行車，“明天見。”
他走了。王小蒙站在院門口，看了很久。
劉英走過去：“小蒙姐，白技術員人真好。”
“是啊...”王小蒙回過神，“又熱心，又有本事。”
“比某些人強多了。”劉英意有所指。
王小蒙沒接話，但劉英看見，她的嘴角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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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下工，劉英沒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夜校。今天有課，她不想缺。
路上，她碰見了謝永強。謝永強蹲在村口的大槐樹下，看見劉英，趕緊站起來。
“英子...”
“永強哥，你咋在這？”
“我等小蒙...”謝永強小聲說，“她不見我。”
劉英看著他憔悴的樣子，心裏有些不忍，但還是硬起心腸：“永強哥，小蒙姐現在不想見你，你就別勉強了。”
“我知道我錯了...”謝永強紅著眼眶，“英子，你幫我跟小蒙說說，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已經跟我爹說了，我不相親了，我就跟小蒙好。”
“你爹同意了？”
“他...他不同意，但我不管了！”謝永強難得硬氣一回，“我跟我爹說了，他要是不讓我跟小蒙好，我就不回家了！”
劉英有些意外。沒想到謝永強這次真硬氣了。
“永強哥，你能這麼想，是好事。”劉英說，“不過現在小蒙姐正在氣頭上，你給她點時間。等她氣消了，你再好好跟她談。”
“那她啥時候能消氣？”謝永強眼巴巴地問。
“這我可說不準。”劉英說，“不過永強哥，光說不練假把式。你要是真有心，就用行動證明。別光嘴上說，得做出來。”
“咋證明？”
“多幫小蒙姐幹活，多關心她，少聽你爹的。”劉英說，“還有，你得有自己的主意，不能老被你爹拿捏。”
謝永強用力點頭：“我知道了！我一定改！”
劉英看著他，心裏嘆了口氣。謝永強要是真能改，也許...還有希望。但她總覺得，狗改不了吃屎。謝永強這性格，不是一天兩天能改的。
“那我先走了，還得上課。”劉英說。
“英子，”謝永強叫住她，“謝謝你...謝謝你幫我。”
“我不是幫你，我是幫小蒙姐。”劉英認真地說，“永強哥，小蒙姐是個好姑娘，值得你為她改變。你要是真在乎她，就好好珍惜。”
“我一定！”
劉英走了。走出老遠，回頭看見謝永強還站在樹下，望著豆腐坊的方向。
她搖搖頭。但願謝永強這次是真心的。
到了夜校，李秀娟已經幫她佔好座了。看見劉英，她招手：“英子，這兒！”
劉英坐下，拿出書本。李秀娟湊過來：“英子，你聽說了嗎？咱們夜校要組織去縣裏參觀學習。”
“真的？”劉英眼睛一亮。
“真的！老師說下個月，去縣裏的農業示範園和幾個加工廠。”李秀娟興奮地說，“免費的，學校出車！”
“太好了！”劉英也興奮起來。這可是長見識的好機會！
上課時，老師正式宣佈了這個訊息。教室裡一片歡呼。老師笑著說：“安靜安靜！這次參觀學習是縣裏組織的，機會難得，大家要好好珍惜。回來後每人要寫一份學習報告。”
“沒問題！”同學們異口同聲。
下課後，劉英和李秀娟一起走。李秀娟問：“英子，你去嗎？”
“去！當然去！”劉英說，“啥時候？”
“下個月十五號。要去兩天，住一晚上。”李秀娟說，“你得跟你家裏說好。”
“嗯，我回去就跟爹孃說。”劉英已經開始期待了。
走到鎮口，兩人分手。劉英往家走，心裏盤算著。去縣裏參觀學習，能學到不少東西。回來正好用在豆腐坊的發展上。
還有白清明...他也在縣裏。也許能見一麵？
劉英臉一熱，趕緊搖搖頭。想啥呢，她是去學習的，不是去...
可是，如果能見到白清明，問問他豆腐坊發展的事，也是好的。
劉英加快腳步，心裏充滿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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