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半左右,村裡突然熱鬧起來。劉英正在半山腰采蘑菇,聽見山下有人喊:“出事了!趙玉田翻車了!”
她心裏一緊,趕緊往下跑。到村口時,已經圍了一群人。趙玉田的拖拉機側翻在路邊,車上的豆子撒了一地。趙玉田坐在地上,抱著腿,齜牙咧嘴。
王老七和趙四都在,王小蒙也站在一旁,皺著眉頭。
“咋回事啊玉田?”趙四急得團團轉。
“剎車突然失靈了!”趙玉田哭喪著臉,“到那個彎道,我一踩剎車,沒反應!方向盤都打不過來,就翻下去了!”
“人沒事吧?”王老七關切地問。
“腿...腿可能折了。”趙玉田倒吸一口冷氣,“動不了了。”
“快,送衛生所!”趙四喊道。
幾個年輕小夥上前,要把趙玉田扶起來。趙玉田卻死活不肯動:“別碰我腿!疼!可能真折了!”
劉英站在人群外,冷眼看著。演得還挺像。
這時,李老二氣喘籲籲地跑過來:“咋了咋了?我聽說玉田出事了?”
“老二,你來得正好,你會看車,看看這剎車咋回事?”王老七說。
李老二裝模作樣地檢查了一番,突然“咦”了一聲:“這剎車線...被人動過啊!”
“啥?”趙四湊過去。
“你看這兒,磨損這麼嚴重,明顯是有人故意弄的!”李老二指著劉英劃過的地方,“玉田,你得罪誰了?人家這麼害你?”
趙玉田一愣,顯然這不在他計劃內。他看了看剎車線,臉色變了變:“誰...誰這麼缺德!”
劉英心裏冷笑。李老二這是看計劃有變,趕緊找補,想把責任推到“有人陷害”上。這樣趙玉田還是受害者,還能博同情。
“報警!必須報警!”趙四跳起來,“這是故意殺人啊!”
“爹,別...”趙玉田想阻止,但已經晚了。趙四已經往村委會跑了,說要打電話報警。
王老七皺緊眉頭:“玉田,你好好想想,最近跟誰結仇了?”
趙玉田眼神閃爍,支支吾吾說不上來。
王小蒙突然開口:“玉田,你昨兒不是說剎車好好的嗎?車一直停你家院裏,誰能進來動手腳?”
這話問得犀利。趙玉田家院子有圍牆,晚上門一鎖,外人很難進去。
“也...也許是白天...”趙玉田額頭冒汗了。
“白天你家沒人?”王小蒙繼續問,“趙四叔和四嬸不總在家嗎?”
趙四媳婦這時也趕來了,聽見這話,趕緊說:“是啊,這兩天我都在家,沒見外人進來。”
場麵一時尷尬。李老二趕緊打圓場:“可能...可能是玉田自己不小心,車舊了,零件老化...”
“那你剛才說有人故意弄的?”王老七盯著他。
“我...我就是猜測,猜測。”李老二擦了擦汗。
劉英這時走進人群:“玉田,你腿真動不了?我看看。”
她蹲下身,伸手去按趙玉田的“傷腿”。趙玉田條件反射地一縮,隨即意識到不對,趕緊齜牙咧嘴喊疼。
但已經晚了。剛才那一縮,動作利索得很,根本不像骨折的人。
圍觀的人都看見了,竊竊私語起來。
劉英站起身,一臉擔憂:“玉田,要不還是先去衛生所看看吧,萬一真傷了骨頭呢?”
趙玉田騎虎難下,隻能硬著頭皮繼續演:“對,先去衛生所...”
他被扶上一輛三輪車,往鎮上去了。人群漸漸散去,劉英看見王小蒙站在原地,看著撒了一地的豆子,臉色複雜。
“小蒙姐,”劉英走過去,“你沒事吧?”
王小蒙搖搖頭,低聲說:“英子,謝謝你提醒我。”
劉英心裏一動:“你看出啥了?”
“他的腿,”王小蒙說,“剛才你碰他的時候,他躲那一下,太快了。真骨折的人動不了那麼快。”
劉英沒想到王小蒙觀察這麼仔細。
“而且,”王小蒙繼續說,“李老二來得太巧了。從鎮上到咱們村,騎車最少二十分鐘,他這麼快就來了,像是早就知道會出事。”
劉英不得不佩服王小蒙的敏銳。
“小蒙姐,這事...你別說出去。”劉英壓低聲音,“我也沒證據,就是懷疑。”
“我懂。”王小蒙點點頭,“不過英子,這種男人...你真要嫁?”
劉英苦笑:“親都定了,能咋辦?”
王小蒙看著她,突然說:“我聽說現在城裏姑娘,處物件不合適就分,定親了也能退。咱們農村姑娘為啥就不能?”
劉英心裏一熱,差點掉下淚來。前世要是有個人這麼跟她說,她也許就不會跳進那個火坑了。
“再說吧。”劉英輕聲說,“小蒙姐,你也小心點。我看玉田他...還沒死心。”
王小蒙神色堅定:“你放心,我心裏有數。永強他...雖然有時候窩囊,但對我真心。我不會讓任何人破壞我們的感情。”
劉英張了張嘴,想提醒她謝永強靠不住,謝廣坤更難纏。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現在說這些,王小蒙不會信。得慢慢來。
趙玉田在衛生所“檢查”了一上午,最後醫生說是“軟組織挫傷”,開了點葯就讓回家了。他拄著柺杖,一瘸一拐地回了村,逢人就說自己腿傷得多重,醫生說要好好養,不然會留下後遺症。
劉英在家聽見這訊息,隻是冷笑。趙玉田這是打算把戲演到底了。
下午,趙四拎著兩瓶酒來了劉能家。劉英躲在裏屋,聽他們說話。
“劉能啊,玉田這回可是為了幫老七家才受的傷,”趙四說,“老七心裏過意不去,說要承擔醫藥費,但咱是那種人嗎?鄉裡鄉親的,幫個忙應該的。”
劉能附和:“那是那是,玉田這孩子仁義。”
“就是...”趙四話鋒一轉,“玉田這腿傷了,得養一陣子。我跟他說了,養傷期間別想別的,先把傷養好。可這孩子愁啊,說跟英子的婚事...”
劉英心裏一緊。來了,要開始提要求了。
“婚事咋了?”劉能問。
“玉田說,他腿這樣了,怕耽誤英子。”趙四嘆了口氣,“我說那不能,英子不是那種人。可玉田非說,要不婚事往後推推,等他腿好了再說?”
劉能在心裏盤算。趙玉田腿傷了,幹不了活,要是現在結婚,閨女過去就得伺候他。推後也好,等趙玉田腿好了再說。
“行啊,孩子們的事,他們自己定。”劉能說。
“還有件事...”趙四搓著手,“玉田這次受傷,雖說不用老七家出醫藥費,但畢竟是因為幫他家。老七這人實在,非說要補償。我想著,玉田以後也不能幹重活了,要不讓他跟老七學做豆腐?也算有個營生。”
劉英在裏屋聽得火起。趙玉田這是想趁機賴上王老七家,天天往豆腐坊跑,好接近王小蒙。
“這個...得看老七的意思吧?”劉能說。
“老七答應了!”趙四趕緊說,“他說玉田是為他家受的傷,這個忙必須幫。”
劉能也不好說什麼了。
趙四走後,劉英從裏屋出來。劉能看見她,說:“英子,你都聽見了?玉田腿傷了,婚事推後,你沒意見吧?”
“沒意見。”劉英說,“爹,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啥事?”
“我想去鎮上讀夜校。”劉英說,“我初中畢業就沒念書了,現在城裏都興繼續教育,我想去學點東西。”
劉能一愣:“你一個姑孃家,學啥?再過一兩年就嫁人了。”
“就是嫁人了纔要學呢,”劉英說,“你看小蒙姐,要不是她會做豆腐,能撐起一個豆腐坊?女人家也得有自己的本事,不然在婆家抬不起頭。”
這話戳中了劉能的心事。他就劉英一個閨女,嫁出去後要是受欺負,他這當爹的也幫不上多少忙。閨女要是有本事,腰桿就硬。
“夜校...得多少錢?”劉能問。
“我問過了,一學期五十塊,學會計和農業知識。”劉英早就想好了說辭,“爹,我不用家裏出錢,我自己掙。我去豆腐坊幫工,小蒙姐正缺人手呢。”
劉能猶豫了。五十塊不是小數目,但閨女要學本事,他也不能攔著。
“行吧,你去問問小蒙,她要願意要你,你就去。”劉能最後說。
劉英心裏一喜。第一步成了。去豆腐坊幫工,既能掙錢,又能跟王小蒙搞好關係,還能盯著趙玉田。
至於夜校...她是真想去。前世她除了種花啥也不會,被趙玉田拿捏得死死的。這世她要學知識,長本事,誰也不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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