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劉英翻來覆去睡不著。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銀白。她盯著房梁,腦子裏亂鬨哄的。
如果係統說的是真的,她該怎麼辦?直接去告訴王老七?誰會信她?一個十八歲姑娘,說未婚夫要裝瘸逼婚別人,聽著就像吃醋胡說。
去告訴王小蒙?可她跟王小蒙不算熟。王小蒙比她大兩歲,早就不上學了,整天在豆腐坊幫忙,兩人見麵也就點點頭的交情。
【建議:以女性共情角度接近王小蒙,提醒她注意趙玉田的異常。不必直接揭露裝瘸計劃,隻需暗示趙玉田可能對她有企圖】
眼前又浮現一行字。
劉英坐起身。對,她不能直接說,但可以提醒王小蒙小心。王小蒙聰明,隻要點一下,她應該能察覺趙玉田的不對勁。
至於退婚...這事得從長計議。在農村,退婚是大事,尤其是女方提出退婚,唾沫星子能淹死人。她得找個合適的時機,合適的理由。
不能讓趙玉田和她家撕破臉。趙四那人看著蔫,其實心眼多,趙玉田隨他爹。要是硬退婚,趙家能把她家名聲搞臭。
得讓趙玉田自己露出馬腳,讓村裡人都看見,是他趙玉田有問題,不是她劉英無情。
劉英想到這裏,心裏漸漸有了主意。她下炕,從抽屜裡翻出紙筆,就著月光寫寫畫畫。
第一,明天一早就去豆腐坊找王小蒙。
第二,想辦法讓趙玉田的裝瘸計劃失敗,但不能讓他懷疑是自己搞鬼。
第三,慢慢收集趙玉田不安分的證據,為退婚做準備。
第四...
劉英咬著筆頭,想起係統說的那個“白清明”。上海人,來象牙山給豆腐廠做技術指導,長得好,脾氣好,還有房子...
她臉一熱,趕緊搖搖頭。想啥呢,現在最重要的是擺脫趙玉田,別的以後再說。
不過,係統說要拯救王小蒙,不讓她嫁給謝永強...這倒是應該的。謝永強那人太窩囊,事事聽他爹謝廣坤的,王小蒙嫁給他真是受罪。還有謝廣坤,前世沒少給她爹劉能使絆子,兩個老頭鬥了一輩子。
劉英正想著,突然聽見外屋有動靜。她輕手輕腳走到門邊,聽見爹孃在說話。
“英子今兒不對勁,”是她孃的聲音,“見玉田都不熱情。”
“小姑娘鬧脾氣唄,”劉能說,“定親了,反倒端起來了。也好,太主動了讓人家看輕。”
“我就是擔心...趙玉田那孩子,看著是精神,可我總覺得他眼神飄,不穩當。”
“婦道人家懂啥?趙四家條件不錯,玉田又能幹,英子嫁過去吃不了虧。”
劉英鼻子一酸。前世娘也說過類似的話,可她當時被愛情沖昏了頭,根本聽不進去。後來她在趙家受委屈,回孃家訴苦,爹孃開始還幫她說話,可次數多了,爹就說:“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忍忍就過去了。”
不是爹孃不疼她,是農村就這樣。女人嫁了人,就是婆家的人了,受委屈也得忍著,不然就是“不會過日子”。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劉英就起來了。她穿上最普通的那件藍布衫,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對著鏡子看了看。
鏡子裏的小姑娘眼神還帶著稚嫩,但深處有了一股前世的她沒有的堅毅。劉英深吸一口氣,推門出去。
“英子,起這麼早?”劉能正在院子裏餵雞,看見閨女愣了一下。
“爹,我去豆腐坊買塊豆腐,早上想吃豆腐腦。”劉英說。
“哦,行,錢在抽屜裡,自己拿。”
劉英拿了錢,走出院子。清晨的象牙山籠罩在一層薄霧裏,空氣中飄著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路邊的野草掛著露珠,打濕了她的布鞋。
豆腐坊在村東頭,離得不遠。劉英到的時候,王小蒙正在院子裏磨豆子,石磨發出沉重的轉動聲。她穿著碎花圍裙,袖子挽到肘部,露出結實的小臂。汗水打濕了她額前的碎發,貼在紅撲撲的臉頰上。
“小蒙姐。”劉英站在門口喊了一聲。
王小蒙抬起頭,看見劉英,有些意外:“英子?這麼早,買豆腐?”
“嗯,我爹想吃豆腐腦。”劉英走進院子,看著那口大缸裡泡著的黃豆,“小蒙姐,你真能幹,這麼早就開始忙了。”
王小蒙笑了笑,繼續推磨:“習慣了。你坐會兒,這批豆子磨完就給你切豆腐。”
劉英沒坐,她走到王小蒙身邊,假裝好奇地看著石磨:“我幫你推會兒?”
“不用,這活累,你別沾手了。”王小蒙說,但劉英已經接過了磨桿。
兩人並排推磨,一時無話。劉英心裏盤算著怎麼開口。
“小蒙姐,”她終於說,“聽說今天玉田要幫你家拉豆子?”
王小蒙點點頭:“嗯,車壞了,正好玉田有空。你...是不是不樂意?”她看了劉英一眼,“要不我讓我爹找別人?”
“不是不是,”劉英趕緊搖頭,“我就是...有點擔心。昨晚上做了個噩夢,夢見玉田拉糧食出事了。”
王小蒙推磨的手頓了頓:“夢都是反的,你別多想。”
“我知道,可心裏就是不踏實。”劉英壓低聲音,“小蒙姐,我說這話可能不合適,但...你留個心眼。玉田他...他跟我定親後,有時候說話怪怪的。”
王小蒙轉頭看她:“啥意思?”
劉英一副難以啟齒的樣子:“他老跟我打聽你,問你喜歡啥,討厭啥,有沒有物件...我說你都跟謝永強好了,他還問。我就覺得...不太對勁。”
王小蒙的臉色變了變。她是個聰明姑娘,一點就透。
“英子,這話可不能亂說。”她嚴肅地說。
“我知道,我就跟你一個人說。”劉英低下頭,“我也希望是我多心了。可小蒙姐,你長得好看,又能幹,村裡不少小夥子都惦記你呢。玉田他...他那人有時候挺執拗的,想要啥就非得弄到手。”
這話半真半假。趙玉田確實打聽過王小蒙,不過是在她們婚後,陳艷楠來之前。那時王小蒙的豆腐坊已經做大了,趙玉田眼紅,常在家裏說“早知道當初就該追王小蒙”。
“謝謝提醒,我會注意的。”王小蒙說,語氣有些冷淡。任哪個姑娘聽說未婚夫惦記別人,心裏都不會舒服,哪怕惦記的不是自己。
劉英知道王小蒙可能有點生氣,但她必須說。王小蒙的警惕心提起來了,趙玉田今天的計劃就難成功。
“小蒙姐,你別生我氣,我就是...就是害怕。”劉英的聲音帶了點哭腔,“我跟玉田定親了,要是他心裏有別人,我以後的日子可咋過?”
王小蒙神色緩和了些,嘆了口氣:“英子,你也別太擔心。也許就是你想多了。玉田既然跟你定了親,就該對你負責。要是他真有二心,這種男人不要也罷。”
劉英心裏一暖。前世她跟王小蒙接觸不多,沒想到她是這麼通透的人。
“嗯。”劉英點點頭,“那我先回去了,豆腐我一會兒來拿。”
“行。”
劉英走出豆腐坊,心裏輕鬆了些。第一步完成了。接下來,她得去趙玉田“出事”的地方看看。
根據係統提示,趙玉田計劃在山路第二個彎道處動手。那裏一邊是山壁,一邊是緩坡,翻車不會太嚴重,但足夠假裝腿傷。
劉英繞小路往山那邊走。清晨的山路靜悄悄的,隻有鳥叫聲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她走到第二個彎道時,躲在一塊大石頭後麵觀察。
果然,路邊有明顯的車輪印,是新壓出來的。坡邊的草叢有被踩踏的痕跡,看來趙玉田昨天就來“踩點”了。
劉英正想著怎麼破壞計劃,突然聽見腳步聲。她趕緊縮回石頭後麵。
來的是兩個人,一個是趙玉田,另一個是鎮上修車鋪的李老二。兩人鬼鬼祟祟地四處張望。
“就這兒,”趙玉田指著彎道,“一會兒你把我車剎車弄鬆點,但別全鬆,得讓我能控製住車,到這兒再假裝失靈。”
“玉田,這事...萬一真出事了咋整?”李老二有點猶豫。
“能出啥事?這坡緩著呢,翻下去也摔不死。”趙玉田不耐煩地說,“錢都給你了,別磨嘰。記住,九點準時到這兒等著,看見我車來了,你就躲那邊林子裏。等我‘摔’下去了,你過個十來分鐘再出來喊人。”
“行吧...”
兩人又嘀咕了一陣,李老二蹲下身,在趙玉田的拖拉機剎車線上動了手腳。完事後,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了。
劉英等他們走遠,才從石頭後麵出來。她走到拖拉機停的地方,蹲下身看剎車線。
線被調鬆了,但沒完全破壞。劉英伸手摸了摸,心裏有了主意。
她不會修車,但可以讓這剎車“壞”得更明顯些。她從路邊撿了塊尖銳的石頭,在剎車線連線處用力劃了幾道,讓磨損看起來更嚴重。這樣趙玉田一檢查就能發現剎車被動了手腳,計劃就進行不下去了。
做完這些,劉英迅速離開現場,繞另一條路回了村。
到家時,劉能正在院子裏抽煙,看見她空著手回來,問:“豆腐呢?”
“小蒙姐還沒做好,我一會兒再去。”劉英說,“爹,我出去一趟。”
“又幹啥去?”
“去...去後山采點蘑菇,中午燉雞吃。”
劉能揮揮手:“早點回來。”
劉英拿了籃子和鐮刀,真的往後山去了。她得有個不在場證明,萬一趙玉田懷疑有人破壞了他的計劃,不能讓他懷疑到自己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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