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宮內外燈火通明,宮人步履匆匆,穩婆焦急的指導聲與海蘭壓抑的痛吟交織,氣氛緊繃如同拉滿的弓弦。
弘曆在正殿來回踱步,眉宇間是顯而易見的焦灼。他子嗣不豐,每一個皇子的誕生都關乎國本,更何況,裏麵的是近來讓他愈發上心的海蘭。王欽與剛升任副總管的進忠垂首侍立一旁,大氣不敢出。
皇後富察·琅華端坐著,麵容沉靜,心中卻思緒翻湧。
海蘭此番若生下皇子,地位必將更加穩固。而自己,雖得了四阿哥撫養之權,但永璉……想起永璉,她心中便是一痛,對海蘭當初的提醒,更添了幾分複雜的感激。
就在這時,翊坤宮的人也到了。如懿穿著一身淡青色常服,髮髻梳得一絲不苟,那枚素銀護甲依舊穩穩戴在指上。她步履從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向帝後行禮後,便安靜地坐在了下首。
時間一點點流逝,產房內的聲音時高時低,弘曆的眉頭越皺越緊,忍不住向王欽問道:“怎麼還沒訊息?太醫怎麼說?”
王欽剛要去催問,如懿卻微微抬眸,聲音溫和如常,帶著一種置身事外的淡然,輕輕飄了出來:“皇上過於憂慮了。女人生孩子,不都是這樣過來的麼?
她的話音未落,弘曆尚未反應,產房內猛地傳出一聲海蘭用盡全力的痛呼,隨即,一聲響亮健康的嬰兒啼哭劃破了緊張的夜空!
“生了!生了!是位小阿哥!”穩婆欣喜若狂的聲音緊接著傳出。
弘曆瞬間忘瞭如懿方纔的話,大喜過望,猛地向前幾步:“好!好!海蘭如何?”
“回皇上,海貴人一切平安,隻是力竭睡過去了。小阿哥哭聲洪亮,健壯得很!”太醫出來回稟,臉上也帶著喜色。
“賞!重重有賞!”弘曆龍顏大悅,連日來的陰霾彷彿都被這聲啼哭驅散。他下意識就想往裏走,被王欽和皇後連忙攔住。
“皇上,產房血腥,衝撞了龍體不吉,還是等收拾妥當再看不遲。”皇後溫言勸道。
弘曆這才按捺住激動,臉上是掩不住的喜色。
如懿坐在一旁,臉上依舊維持著得體的微笑,隻是在那洪亮哭聲響起、皇帝毫不掩飾的狂喜流露時,她指尖的護甲幾不可查地刮過光滑的椅臂,發出一聲細微的澀響。皇上……似乎從未為她如此失態過。海蘭,竟真的生下了健康的皇子。
很快,收拾妥當的嬰孩被抱了出來。小小的嬰兒,麵板紅潤,眉眼間已能看出清秀的輪廓,更重要的是,他看起來比尋常新生兒更顯健壯有力,不哭不鬧,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竟彷彿能聚焦般,好奇地打量著這個世界。
弘曆小心翼翼地接過,看著懷中這與眾不同的孩子,心中喜愛之情溢於言表。“朕之第五子,序齒為永琪!傳朕旨意,海貴人誕育皇嗣有功,晉封為愉嬪!”
直接從貴人越級晉為嬪位!可見聖心之悅。
皇後笑著道賀,眾妃嬪也紛紛上前說著吉祥話。如懿也走上前,看著皇帝懷中那健康得刺眼的嬰兒,嘴角彎起溫柔的弧度:“恭喜皇上,恭喜愉嬪妹妹。五阿哥真是福澤深厚。”
她的語氣無可挑剔,笑容完美無瑕。然而,站在弘曆身側的進忠,卻敏銳地捕捉到,在她垂下眼簾掩飾眸光的剎那,那一閃而逝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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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蘭是在靈泉水強大的恢復力下悠悠轉醒的。身體雖還虛弱,卻並無尋常產婦的極度疲憊與損傷之感。她第一時間看向身旁繈褓中的孩子。
永琪……她的永琪,這一世,終於健健康康地來到了她身邊。再不是前生一般獻祭出生,她輕輕撫摸著孩子柔嫩的臉頰,感受著那蓬勃的生命力,眼中泛起濕潤,卻不再是前世的悔恨與悲痛,而是失而復得的慶幸與無比堅定的守護之意。
葉心歡喜地稟報了晉封的旨意,以及皇上對五阿哥的喜愛。
“皇上在外麵守了許久,剛被皇後娘娘勸回去歇息了,說明日再來看主兒和小阿哥。”葉心壓低聲音,“還有……嫻妃娘娘也來了,說了些恭喜的話。”她頓了頓,補充道,“您生產時,皇上焦急,嫻妃娘娘還說……‘女人生孩子不都是這樣’。”葉心也不敢多說,畢竟主兒,過兩天想不通又舔如懿去了!
海蘭聞言,眼中沒有任何波瀾,隻是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
果然,還是這句話。
對她這個表麵上的“好妹妹”竟也如此不留情麵。
前世她聽著隻覺得是姐姐的淡然,今生聽來,卻字字透著涼薄。她九死一生產子,在那位“好姐姐”眼中,竟隻是輕描淡寫的一句“不都是這樣”。
“知道了。”海蘭語氣平淡,“永琪睡了,你們都下去吧,本宮想靜靜。”
屏退左右,海蘭意識沉入靈圃洞天,再次飲下幾口靈泉水,感受著暖流滋養著產後虛虧的身體。她看著身邊睡得香甜的永琪,眼神柔軟而堅定。
如懿,你依舊端著那副“人淡如菊”的姿態,說著不痛不癢的風涼話。可惜,我已不是那個會被你言語左右的傻瓜。
晉封愉嬪,隻是開始。永琪的健康,是她最大的籌碼。弘曆的“真心”?她不在乎,但會善加利用。
接下來,該是徹底鞏固地位,以及……讓該付出代價的人,一一償還的時候了。
魏嬿婉那邊,種子已經種下,隻待發芽。而如懿……海蘭眼神微冷。既然你那麼在乎“體麵”和“兄弟情誼”,我便讓你好好體麵一番。
她輕輕拍撫著永琪,哼起一支模糊的、來自童年記憶的江南小調,歌聲溫柔,眼神卻銳利如刀。
延禧宮的喜悅,掩蓋不住深宮之下,新一輪的暗流,已然開始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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