惢心帶著海蘭暗中資助的厚禮與藥材,與江與彬叩謝皇恩後,悄然離宮。這對有情人終成眷屬的訊息,在沉寂的後宮並未掀起太大波瀾,卻像一縷微風,吹散了某些角落的陰霾。
海蘭的下一個目標,是魏嬿婉。
此時的魏嬿婉,尚在四執庫當差,是個不起眼的粗使宮女,因著前世記憶,海蘭知道她與侍衛淩雲徹早有情愫。
前世,正是她為幫如懿,散佈兩人謠言,斷了魏嬿婉攀爬的念想,也讓她在嘉嬪宮中受盡折磨,最終扭曲了心性。今生她重生提前佈局硃砂案證據,沒有導致其悲劇。
這一世,她要撥亂反正。
她並未直接召見魏嬿婉,那太過引人注目。而是尋了個由頭,派人去四執庫取些往年陳設的舊物,點名要一個叫魏嬿婉的宮女送來延禧宮。
魏嬿婉戰戰兢兢地捧著東西進來時,海蘭正靠在窗邊的軟榻上,陽光透過窗欞,在她周身鍍上一層柔和光暈。她穿著寬鬆的孕晚期常服,腹部高高隆起,神色平靜,目光卻帶著一種洞察世事的清冷。
“奴婢魏嬿婉,給海貴人請安。”魏嬿婉跪在地上,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她不知這位近來頗得聖心的貴人為何獨獨點她前來。
海蘭並未讓她起身,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此時的魏嬿婉,眉眼間還帶著幾分未曾被宮廷完全磨滅的靈動與野心,卻也難掩底層宮女的卑微與惶恐。
“抬起頭來。”海蘭的聲音平淡。
魏嬿婉依言抬頭,撞入一雙清澈卻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眸,心頭一緊。
“本宮聽聞,你與侍衛淩雲徹,是同鄉?”海蘭開門見山,語氣聽不出喜怒。
魏嬿婉臉色瞬間煞白,以為貴人是要追究她與侍衛私相授受之罪,連忙磕頭:“貴人明鑒!奴婢與淩侍衛隻是同鄉,絕無……絕無逾矩之處!”
“不必驚慌。”海蘭語氣依舊平淡,“本宮並非要責難於你。隻是,同為女子,想提醒你一句。”
她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淩雲徹此人,重情義,亦重前程。他對你或許有幾分少年情誼,可這宮裏的誘惑太多,人心易變。你可知,他如今在禦前當差,眼界開闊,所見皆是高門貴女、後宮嬪妃,你那點微末情分,在他心中還能佔得幾分重量?”
魏嬿婉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震驚與一絲被戳破心事的慌亂。
海蘭繼續道,字字清晰,敲打在魏嬿婉心上:“更何況,他心中是否早已有了旁人的影子?譬如……某些身份尊貴、與他有過‘患難之交’的舊主?男人之心,最是難測。今日許你山盟海誓,明日或許便覺你不過是路旁蒲草,不堪與明珠同輝。”
她的話語如同冰水,澆得魏嬿婉透心涼。她不是沒有察覺淩雲徹提及冷宮中那位時,語氣裡那份難以言說的複雜,隻是她一直不願深想。
“本宮言盡於此。”海蘭重新靠回引枕,語氣恢復疏離,“你若執意與他在一起,本宮不會阻攔,甚至會向皇上求個恩典,放你們出宮成婚。但你要想清楚,將一生寄託於一個心思可能早已遊離的男子身上,值或不值。”
她看著魏嬿婉變幻不定的神色,最後丟擲一句:“若他日,你發現所託非人,心有不甘,可來尋本宮。或許……本宮能給你指一條不同的路。”
說完,她便揮了揮手,示意魏嬿婉退下。
魏嬿婉渾渾噩噩地退出延禧宮,海蘭的話在她腦中反覆迴響。淩雲徹……他真的會變心嗎?他真的……心裏有了別人?巨大的不安和懷疑,如同野草般在她心中瘋長。海貴人最後那句話,更像是一線渺茫的希望,或者說,一個充滿誘惑的未知選擇。
---
處理完魏嬿婉之事,海蘭將注意力轉向了禦前的李玉。
如懿出冷宮後,李玉伺候得愈發盡心儘力,幾乎將翊坤宮的事當作頭等大事。他在禦前有意無意地提起如懿在冷宮如何“堅韌”、如何“不忘體麵”,言語間滿是回護與憐惜。這些細微之處,或許弘曆一時未曾深究,但落在有心人(尤其是進忠)眼裏,便是大大的把柄。
這日,進忠按例來送份例,趁著無人,低聲回稟:“貴人,李公公前兒個私下裏,將皇上賞給您和幾位主位的江南新貢的雲錦,悄悄挪了兩匹品相最好的,送去了翊坤宮。說是……嫻妃娘娘剛出冷宮,衣衫陳舊,需些好料子撐場麵。”
海蘭聞言,眼中冷光一閃。好個李玉,竟敢如此明目張膽地剋扣禦賜之物,偏心至此!
“知道了。”海蘭語氣不變,“此事,你隻需‘偶然’讓王總管知曉便可。記住,要做得自然。”
進忠心領神會:“奴才明白。”王欽與李玉表麵是師徒,實則暗藏競爭,有此把柄,王欽絕不會放過。
幾天後,王欽果然“偶然”發現了李玉私自挪用貢品之事,當即發作,在禦前狠狠參了李玉一本。人贓並獲,李玉無可辯駁。弘曆雖念其伺候多年,未重罰,但禦前之人如此行事不公,已然觸犯帝王忌諱。李玉被申飭,罰俸半年,調離禦前核心崗位,去管理一些閑雜文書。
禦前副總管的位置空了出來,進忠因著近日辦事穩妥,又“偶然”立了幾次小功,順理成章地頂了上去。
至此,海蘭悄然拔除了李玉這顆偏向如懿的釘子,將自己的人(進忠)推上了更重要的位置。後宮與前朝的訊息,對她而言將更加通暢。
做完這一切,海蘭感到腹中一陣緊過一陣的墜痛。她深吸一口氣,扶住榻沿。
“葉心,”她聲音依舊平穩,“去傳太醫和穩婆,本宮……要生了。”
延禧宮瞬間忙碌起來。訊息迅速傳遍六宮。
弘曆正在養心殿與大臣議事,聞訊立刻起身,竟拋下眾臣,徑直往延禧宮而來。皇後與其他妃嬪也紛紛趕到。
產房內,海蘭咬著軟木,額上沁出細密汗珠,劇烈的疼痛席捲全身。但她眼神依舊清明,緊緊攥著早已備好、浸染了靈泉水的帕子,感受著那清靈之氣絲絲縷縷滲入體內,護住心脈,滋養著胎兒。
她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永琪,這一世,額娘定要你平安康健地降臨!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