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宮中,海蘭通過葉心偶爾打聽來的零星訊息,以及自己前世對皇後的瞭解,大致推測出了長春宮正在發生什麼。
素練這枚棋子,皇後是絕不會留了。隻是時間問題。
她並不著急。扳倒素練隻是第一步,她的目標,遠不止於此。
眼下,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應對——她的“病”該好了,並且,需要讓該知道她“可能有孕”的人知道。
這日,海蘭算著時辰,感覺體內靈泉水已將身體滋養得比尋常人更康健幾分,胎氣也隱穩,便宣了太醫請平安脈。
來的是太醫院一位姓趙的普通太醫。診脈片刻後,趙太醫臉上露出些許遲疑和驚喜之色,起身拱手道:“恭喜海貴人,賀喜海貴人!貴人這脈象,如盤走珠,流利有力,似是……滑脈之象啊!隻是月份尚淺,還需再過些時日方能完全確認。”
海蘭適時地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羞澀與一絲不敢置信的歡喜,微微垂下頭:“太醫所言……當真?”
“十有**。”趙太醫謹慎道,“貴人近日好生靜養,切勿勞神動氣,待半月後,微臣再來請脈,當可確診。”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很快便傳遍了後宮。
海貴人有孕了!
一個短暫得寵、地位卑微的貴人,竟然有了身孕?這無疑在後宮激起了一層不大不小的漣漪。
皇帝弘曆得知訊息時,正在養心殿批閱奏摺。聞言,他執硃筆的手微微一頓,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總是低著頭、身影單薄、眉眼間帶著幾分怯懦的珂裡葉特氏。
如懿被迫進冷宮後,他對海蘭短暫寵幸過,但是很快就把她忘記,隻記得她性子沉悶,遠不如如懿知心,不如高晞月嬌媚,不如金玉妍活潑,甚至連後來的一些新晉秀女都不如。若非顧及皇家子嗣,他幾乎要忘了後宮還有這麼一號人。
弘曆放下硃筆,沉吟片刻。子嗣是國本,無論如何,這都是件喜事。
“傳朕旨意,海貴人遇喜,乃宮闈之喜,賜錦緞十匹,珍珠一斛,玉如意一柄,著內務府好生照應。”他語氣平淡地吩咐道,並未太多放在心上。一個無足輕重的貴人有孕,還不值得他過多關注。(這裏作者私設,不要糾結細節)
然而,這道賞賜旨意下達後,卻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石子,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
最先坐不住的,自然是翊坤宮的高晞月。
高斌之女,慧貴妃,容貌昳麗,性子嬌縱,因家世和早年情分,在潛邸時便頗得弘曆寵愛,入宮後更是地位尊崇,僅次於皇後。她一向視後宮諸人為腳下塵泥,尤其看不起海蘭這等出身低微又不得寵的。
“那個賤人!竟然讓她也懷上了龍種?”高晞月摔碎了手邊的粉彩茶盞,美麗的臉上因妒忌而顯得有些扭曲,“她也配!”
她身邊的心腹宮女茉心連忙勸慰:“娘娘息怒!不過是個貴人,就算生下皇子,地位卑微,也越不過您去。皇上不過是看在皇嗣的份上賞賜罷了,您瞧皇上可曾親自去探望?”
高晞月冷哼一聲,怒火稍平,但眼底的嫉恨卻未消散:“本宮瞧著她就礙眼!潛邸時就是那副死氣沉沉的樣子,如今倒讓她走了狗屎運!”她撫著自己腕上那對晶瑩剔透的翡翠鐲子,這是當年她與如懿同時被封側福晉時,皇後富察氏所賜,說是太後賞下,寓意和睦。她戴了多年,早已習慣。
“去,給本宮好好‘關照’一下延禧宮那邊!”高晞月語氣陰冷,“她不是病著嗎?那就讓她好好‘養病’!吃穿用度,都給本宮‘精心’安排著!”
“是,娘娘。”茉心會意,躬身退下。
延禧宮很快便感受到了來自鹹福宮的“關照”。
內務府送來的份例開始變得敷衍,炭火是些煙氣重的次等貨,茶葉是陳年的舊茶,連膳食也時常延誤或是溫涼不一。葉心幾次去理論,都被內務府的太監不陰不陽地頂了回來,話裡話外暗示著這是上頭的意思。
海蘭坐在窗邊,看著院子裏那幾盆因照顧不周而有些蔫頭耷腦的花草,神色平靜無波。
高晞月的反應,在她意料之中。這位貴妃娘娘,仗著家世和寵愛,行事向來張揚跋扈,從不屑於掩飾自己的喜怒。前世,她沒少受高晞月的磋磨。
這一世,她不會再忍氣吞聲,但也不會貿然硬碰硬。
高晞月最大的倚仗,一是其父高斌在前朝的權勢,二是弘曆對她多年的一絲情分和縱容。而要打擊她,最好的辦法,便是從內部瓦解她的信心,讓她自己心生疑竇,惶惶不可終日。
海蘭想起前世直到高晞月死後,才從如懿那裏得知的真相——高晞月常年服用的那些所謂“補身助孕”的湯藥,其實是皇帝和太後因忌憚高家權勢,暗中下令做了手腳,目的就是讓她無法生下健康的皇子。
而她腕上那對皇後所賜、實則源自太後的鐲子,裏麵被掏空,填入了令女子不易受孕的零陵香!皇後也自作聰明以為是自己放進去的。
如懿當時在冷宮已經早早知曉,卻選擇了沉默,直到高晞月油盡燈枯才點破,美其名曰“不忍她帶著怨恨離去”。在海蘭如今看來,不過是如懿權衡利弊後,選擇不得罪皇帝和太後,順便還能除掉一個對手的冷血之舉。
如今,她或許可以……“幫”高晞月一把,讓她提前“知道”這些“真相”。
當然,不能由她親自去說。需要借刀殺人,或者,製造“巧合”。
海蘭的目光落在靈圃洞天中那片黑黝黝的靈田上。或許……她可以種植一些東西?一些能引人注意,又能傳遞資訊的東西?
她還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能讓高晞月相信這些“真相”的契機。
至於那零陵香……海蘭眼神微冷。那對鐲子是高晞月自己從皇後那裏得來的,皇後是否知情?還是說,這零陵香,本就是太後之意,經由皇後之手送出?
若是後者……海蘭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那就有意思了。高斌當年曾力主讓太後長女遠嫁和親,導致太後母女分離,這筆賬,太後可是一直記著呢。若讓高晞月知道,她戴了多年、視為榮耀的鐲子,竟是太後報復她高家的工具……
高家和太後的狗咬狗,想必會非常精彩。
不過,這一切都需要精心謀劃,急不得。眼下,她需先應付好高晞月的刁難,保護好自己和腹中的孩子。
“葉心,”海蘭輕聲吩咐,“去將皇上賞賜的玉如意請出來,供奉在正堂。再將那匹顏色最鮮亮的錦緞找出來,本貴人要親自為未來的孩兒縫製衣裳。”
她要以這種方式,告訴那些暗中窺伺的人,她雖位份低微,卻有著皇嗣護身,更是得了皇上明旨賞賜的。高晞月可以刁難,卻不敢真的在明麵上對她和她腹中孩子下死手,至少現在不敢。
至於那些剋扣的用度……海蘭並不在意。有靈泉水和洞天在,她餓不著,也凍不著。表麵的困窘,反而能更好地掩飾她的底牌,也能……在某些時候,成為博取同情和關注的工具。
她撫摸著腹部,感受著那微弱卻堅定的生命脈動,眼神愈發沉靜堅定。
永琪,額娘這一世,定會為你掃清一切障礙,讓你堂堂正正、健健康康地來到這世間。
而那些欠了我們母子的債,無論是誰,都要一一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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