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春,紫禁城的桃花開得正好。慈寧宮的花園裏,佟佳婉寧正帶著幾個孫兒賞花。弘暉已長成十六歲的翩翩少年,弘昀十四,弘時十一,連最小的弘曆也九歲了,都圍在祖母身邊,笑語晏晏。
“皇祖母,您看這株桃花,比去年開得還盛呢。”弘暉指著一樹粉霞般的花朵,眼中閃著光。
佟佳婉寧含笑點頭:“是啊,今年春來得早,花也開得好。”她伸手輕輕拂去弘暉肩上落下的花瓣,“你們幾個也要像這桃花一樣,好好生長,將來為你皇阿瑪分憂。”
“孫兒們一定努力。”幾個孩子齊聲道。
看著孫兒們健康活潑的模樣,佟佳婉寧心中滿是欣慰。
尤其是弘暉,這個前世早夭的孩子,這一世被她用那些來自後世的醫學知識悉心調養,如今已是生龍活虎的少年郎,再不是歷史上那個體弱多病的皇長子了。也可能是前世的那個弘暉錯投毒婦的腹中導致體弱加上被害早夭。
“太後娘娘,”貼身宮女芳若輕步走來,“皇後娘娘來了。”
話音剛落,寶嫻已帶著幾個嬤嬤進了花園。
她如今已是中宮皇後,穿著明黃緞綉鳳穿牡丹吉服,端莊大氣,隻是眉宇間依舊是從前的溫婉。
“臣妾給皇額娘請安。”
寶嫻行了一禮,又對孩子們笑道,“你們幾個,是不是又纏著皇祖母要故事聽了?”
弘曆撲到母親懷裏:“皇額娘,皇祖母剛才給我們講唐太宗和魏徵的故事呢!”今生的弘厲也是寶嫻這個烏拉那拉氏生的,並不是什麼圓明園粗使婢女所生。
“哦?那你們可要好好聽,好好學。”寶嫻摸摸小兒子的頭,轉向佟佳婉寧,“皇額娘,皇上說晚些時候過來,陪您用膳。”
“皇帝政務繁忙,不必總往我這裏跑。”佟佳婉寧嘴上這麼說,眼中卻滿是笑意。
“皇上說了,再忙也要來看皇額娘。”寶嫻柔聲道,“況且今日是十五,按例是該來請安的。”
正說著,外頭傳來通報聲:“皇上駕到——”
雍正帝著一身常服進來,見滿園子人,笑道:“今日倒是熱鬧。”
眾人忙要行禮,被他抬手止住:“都免禮吧。自家人,不必拘束。”
他走到佟佳婉寧身邊,很自然地接過芳若手中的披風,親自為母親披上:“春寒料峭,額娘要多注意身子。”
“皇帝放心,額娘好著呢。”
佟佳婉寧拍拍他的手,目光落在跟在雍正身後的一個年輕官員身上,“這位是……”
那官員忙上前行禮:“微臣張廷玉之子張若靄,參見太後娘娘。”
“張廷玉的兒子?”佟佳婉寧仔細打量,見這年輕人眉目清朗,舉止有度,不由點頭,“果然虎父無犬子。
如今在何處任職?”
“回太後,微臣在翰林院供職。”
雍正接過話頭:“朕看他文章寫得好,人也踏實,打算讓他去上書房,給皇子們當師傅。”
“那敢情好。”佟佳婉寧笑道,“有良師教導,孩子們才能成器。”
弘暉幾個聽說有新師傅,都好奇地打量張若靄。張若靄不卑不亢,向他們微微頷首,一派儒雅風範。
晚膳設在慈寧宮正殿。按規矩,皇帝用膳該是獨桌,但雍正特意讓人擺了大圓桌,說是一家人團聚,不必拘禮。
席間,寶嫻說起後宮諸事:“今年選秀,臣妾按皇額孃的意思,隻留了三個,都是家世清白、性子溫和的。已經安排住進鍾粹宮,讓老嬤嬤們先教導規矩。”
佟佳婉寧點頭:“選秀之事,貴精不貴多。皇帝如今專心朝政,後宮安寧最重要。”
雍正給母親夾了一筷子菜,道:“皇額娘說得是。兒子有皇後一人足矣,那些秀女,不過是充充門麵罷了。”
這話說得寶嫻臉頰微紅。佟佳婉寧看在眼裏,心中欣慰。
這一世,她的禛兒沒有像歷史上那樣後宮充盈,也沒有那些爭風吃醋、勾心鬥角。
寶嫻是個賢後,將後宮打理得井井有條,夫妻二人相敬如賓,這纔是她想要的。
用過晚膳,孩子們去偏殿溫書,寶嫻領著宮人收拾。正殿內隻剩母子二人,雍正這才說起正事。
“皇額娘,兒子有件事想請教。”
“你說。”
“是關於……前朝秀女的。”
雍正說得含蓄,“兒子先前記得皇額孃的尊尊教誨、太過聰慧的女子若是入兒子的後宮,恐多生禍端。
如今選秀在即,兒子想請皇額娘掌掌眼。”
佟佳婉寧心中一凜。
曾將所知的一些“禍患”名字寫下,加上暗衛調查的這些個攪弄風雲的世家名單交給兒子,提醒他千萬留意這些家族的待選秀女。
“皇帝可還記得那些名字?”她輕聲問。
“記得。”雍正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條。
早期競爭皇子福晉的烏拉那拉氏旁支的“烏拉那拉氏·宜修、烏拉那拉氏·柔則。已經被婉寧暗中解決,她不可能讓禛兒重蹈覆轍。
還有新長成的一批甄氏、沈氏……還有幾個,也已經安排她們‘落選’了。”
佟佳婉寧接過紙條,看著那些看似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心中百感交集。
禛兒前世的繼福晉宜修,那個專打胎兒的毒婦;
柔則,那個隻知歌舞的蠢貨;
甄嬛,沈眉莊……這些在話本裡把後宮攪得天翻地覆的女子,這一世,她絕不會讓她們靠近她的禛兒。
她將紙條在燭火上點燃,看著它化為灰燼,“這些女子,一個都不能留。
宜修和柔則,額娘早年就已經讓你外公安排,把她們遠嫁蒙古,這輩子都回不了京城。至於甄氏、沈氏……你找個理由,讓她們落選便是。”
“兒子明白。”雍正點頭,“隻是兒子不明白,皇額娘為何如此忌憚這些女子?她們不過閨閣女子,能掀起什麼風浪?”
佟佳婉寧沉默良久,才緩緩道:“皇兒可信前世今生?”
雍正一愣。
佟佳婉寧看著兒子,眼中有著說不清的情緒,“在額孃的‘夢’裡,這些女子入宮後,把你的後宮攪得烏煙瘴氣。
兄弟鬩牆,子嗣夭折,連皇帝你……都不得善終。”
她說得輕描淡寫,雍正卻聽得心驚。
他本就聰慧多疑,早知道額孃的不同。
雖然知道母親有些“未卜先知”的本事,但聽到“不得善終”四字,還是心中一寒。
“皇額娘……”
“所以這一世,額娘絕不能讓你重蹈覆轍。”佟佳婉寧握住兒子的手,語氣堅定,“你的後宮,有皇後一人掌權足矣。
那些心思不純的女子,一個都不要。你要專心朝政,治理好這大清江山。
至於子嗣,有弘暉他們幾個就夠了,不必貪多。”
雍正反握住母親的手:“兒子明白了。皇額娘放心,兒子不會讓那些女子近身的。”
“還有一事。”佟佳婉寧又道,“你那些兄弟,雖然處置了,但他們的家眷子女,不要苛待。
尤其是弘皙,那孩子聰明,好生教導,將來或可成為弘暉的臂助。”
弘皙是廢太子胤礽的長子,如今養在宮中。雍正對這個侄子倒是頗為照顧,請了名師教導。
“兒子知道。弘皙那孩子確實不錯,兒子打算過幾年封他個爵位,讓他安心讀書。”
“這樣就好。”佟佳婉寧欣慰地笑了,“皇帝如今是仁君,將來也會是仁君。額娘為你驕傲。”
母子二人又說了會兒話,雍正才起身告辭。走出慈寧宮,春夜的涼風拂麵,他深吸一口氣,隻覺得肩上的擔子雖重,心中卻無比踏實。
有皇額娘在背後支援,有賢後打理後宮,有懂事的孩子,有忠心的大臣……這一世,他定能開創一個不一樣的雍正朝。
幾日後,選秀結果公佈。
甄氏因“體弱多病”落選,沈氏因“八字不合”落選,其他幾個“有問題”的秀女也以各種理由被刷下。
最終入選的三人,都是家世清白、性子溫和的滿洲貴女,被冊為貴人,安置在鍾粹宮和儲秀宮。
訊息傳出,朝中有些老臣嘀咕,說皇上後宮太過冷清。
但雍正一概不理,隻專心推行新政。
這日,他在養心殿批閱奏摺,張廷玉進來稟報:“皇上,江南織造曹寅上折,說甄家老太太求見,想為孫女甄氏求情……”
“不見。”雍正頭也不抬,“你告訴曹寅,選秀之事已成定局,讓他不必多言。”
“可是甄家……”
“甄家怎麼了?”雍正放下硃筆,抬眼看他,“張愛卿,你是三朝老臣,該知道朕的脾氣。朕最討厭的,就是有人妄圖用裙帶關係謀取好處。甄家若再糾纏,就不隻是落選這麼簡單了。”
張廷玉心中一凜,忙道:“臣明白了,這就去回話。”
退出養心殿,張廷玉擦了擦額頭的汗。這位新帝,看似溫和,實則手段強硬。看來那些想靠女兒攀龍附鳳的人,這回是打錯算盤了。
而此刻的甄府,卻是另一番景象。
甄老太太得知孫女落選,氣得摔了茶盞:“怎麼可能!嬛兒才貌雙全,怎麼會落選?定是有人從中作梗!”
甄遠道苦著臉:“母親息怒。宮裏傳出的訊息,說嬛兒體弱,不適合入宮。這……這也沒辦法啊。”
“體弱?嬛兒哪裏體弱了?”甄老太太不信,“定是皇後善妒,不讓新人入宮!我要去求曹寅大人,讓他幫忙說話!”
“母親,曹大人已經遞過話了,皇上不見。”甄遠道嘆氣,“此事已成定局,還是算了吧。嬛兒年紀還小,將來再尋個好人家便是。”
“好人家?什麼樣的人家能比得上皇宮?”甄老太太不甘心,“我的嬛兒,本該是鳳凰的命……”
她不知道,正是她這份“鳳凰命”的心思,害了甄嬛。佟佳婉寧早就派人暗中盯著甄家,一有風吹草動,立刻掐滅在萌芽狀態。
與此同時,沈家也是愁雲慘淡。
沈眉莊得知自己因“八字不合”在第一輪遞名字就落選,雖有些失落,卻也鬆了口氣。
她本就不太想入宮,如今倒是如願了。
“眉兒,別難過。”沈夫人安慰女兒,“宮裏不是什麼好去處,娘給你尋個門當戶對的夫婿,平平安安過一輩子,比什麼都強。”
沈眉莊點頭:“女兒明白。
母女二人相視而笑,倒是比甄家平和許多。
這些事,佟佳婉寧都從粘桿處的密報中得知。
她看完奏報,淡淡一笑,對芳若道:“看來沈家倒是個明白的。
甄家……冥頑不靈。”
“太後娘娘,要不要……”芳若做了個手勢。
“不必。”佟佳婉寧擺手,“隻要她們不進宮,掀不起什麼風浪。派人盯著點就是了。”
她走到窗前,看著庭院裏盛開的玉蘭花,心中一片平靜。
這一世,她為禛兒掃清了所有障礙。前朝有賢臣輔佐,後宮有賢後打理,子嗣健康聰慧,兄弟雖有不和卻無大患。
那些歷史上給雍正帶來無數麻煩的女子,那些早夭的孩子,那些兄弟鬩牆的悲劇……都不會再發生了。
她的禛兒,會是一個勤政愛民的好皇帝,一個孝順母親的好兒子,一個疼愛妻兒的好丈夫、好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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