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徹底改變了朝局。
太子胤礽的乳母之夫、內務府總管淩普,被查出貪墨內帑白銀五十萬兩。此案證據確鑿,淩普供認不諱,但在供詞中,竟牽扯出太子曾挪用庫銀,用於修建私宅、賞賜門人。
康熙震怒,下令徹查。這一查,不僅坐實了太子挪用庫銀之事,還查出他結黨營私、收受賄賂、縱容屬下欺壓百姓等十餘條罪狀。
四月十八日,康熙在暢春園召集眾皇子、王公大臣,當眾宣佈廢黜太子胤礽,將其囚禁於鹹安宮。
至此,當了三十三年太子的胤礽,轟然倒台。
訊息傳到承乾宮時,佟佳婉寧正在修剪盆栽。聽到芳若的稟報,她手中的剪刀“哢嚓”一聲,剪斷了一枝剛開的花。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第十五章貝勒之封
太子被廢,朝局動蕩。康熙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原本烏黑的鬢角,添了星星點點的白。
眾皇子表麵上沉痛,心中卻各懷心思。太子之位空懸,那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如今誰都有機會。
大阿哥胤禔最為活躍。他是長子,雖非嫡出,但軍功卓著,在朝中頗有勢力。太子被廢後,他頻頻入宮請安,事事想在康熙麵前表現。
這日,胤禔在乾清宮陪康熙下棋,故作不經意地道:“皇阿瑪,二弟做出這等事,實在令人痛心。但國不可一日無儲君,皇阿瑪還當早作打算。”
康熙執棋的手頓了頓,抬眼看他:“你覺得該如何打算?”
胤禔心中一喜,麵上卻恭謹道:“兒臣不敢妄議。隻是覺得,立儲乃國本大事,皇阿瑪當慎重考慮。不論立誰,都該是德才兼備、能服眾之人。”
“德才兼備……”康熙重複著這四個字,忽然問,“你覺得老四如何?”
胤禔一愣,沒想到康熙會突然提起胤禛。他乾笑兩聲:“四弟自然是好的,勤勉務實,在戶部幹得不錯。隻是……年紀尚輕,經驗難免不足。”
“年紀輕可以歷練。”康熙淡淡道,“你像他這麼大時,也沒見多穩重。”
這話說得不輕不重,卻讓胤禔心中一沉。他忙道:“皇阿瑪教訓的是。其實幾位弟弟都不錯,三弟學問好,八弟仁厚,九弟十弟雖年輕,也各有長處。隻是立儲事關重大,還需皇阿瑪聖心獨斷。”
康熙不再說話,專心下棋。一局終了,胤禔輸了半子。康熙放下棋子,忽然道:“老大,你記住,有些事,爭不如不爭。朕心裏有數。”
胤禔冷汗涔涔,跪地叩首:“兒臣謹記皇阿瑪教誨。”
出了乾清宮,胤禔臉色陰沉。皇阿瑪這話,分明是在敲打他。難道自己表現得太過明顯了?
與此同時,胤禛正在戶部整理賬冊。太子被廢後,戶部的事務反而更多了——查抄太子黨羽的家產,清點賬目,忙得不可開交。
尚書張鵬翮看著他一絲不苟的樣子,嘆道:“四阿哥真是沉得住氣。外頭都亂成一鍋粥了,您還能靜下心來看賬本。”
胤禛頭也不抬:“張大人說笑了。戶部的差事是皇阿瑪交辦的,自然要做好。外頭再亂,該做的事還得做。”
“是啊,該做的事還得做。”張鵬翮意味深長地道,“隻是這朝局一變,很多事情就不一樣了。四阿哥,您可有什麼打算?”
胤禛這才抬起頭,微微一笑:“本王的打算,就是做好分內之事。其他的,聽皇阿瑪安排。”
張鵬翮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說。
轉眼到了康熙四十七年,太子被廢已四年。這四年間,朝中暗流湧動,各位皇子明爭暗鬥,康熙看在眼裏,心中明鏡似的。
這年秋天,康熙突然下旨,大封皇子。
聖旨傳到各府時,胤禛正在書房練字。寶嫻急匆匆進來,臉上帶著喜色:“爺,宮裏有旨意來了!”
胤禛放下筆,整了整衣冠,來到前廳接旨。太監展開明黃捲軸,尖細的聲音在廳中回蕩: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四子胤禛,秉性純良,勤勉務實,辦差得力,深得朕心。特封為多羅貝勒,賜府邸一座,歲俸銀五千兩,祿米五千斛。欽此。”
“兒臣領旨,謝皇阿瑪恩典!”胤禛叩首接旨,心中百感交集。
貝勒。雖然隻是宗室爵位中的第三等,但這是他第一次正式獲封,標誌著他真正進入了皇室權力核心。
送走傳旨太監,寶嫻喜極而泣:“恭喜爺!”
胤禛握著聖旨,卻無太多喜色。他想起今日同時獲封的還有八弟胤禩(貝勒)、九弟胤禟(貝子)等。皇阿瑪在這個時候大封皇子,究竟是何用意?
翌日入宮謝恩,康熙在乾清宮單獨召見了他。
“老四,你知道朕為何封你為貝勒嗎?”康熙開門見山。
胤禛恭敬道:“兒臣愚鈍,請皇阿瑪明示。”
“因為你沉得住氣。”康熙緩緩道,“這四年,老大上躥下跳,老三左右逢源,老八四處結交……隻有你,安安靜靜辦差,不結黨,不營私。朕都看在眼裏。”
“兒臣隻是做好分內之事。”
“做好分內之事,就是最大的本分。”康熙嘆道,“太子的事,讓朕寒心。朕希望你們兄弟,不要重蹈覆轍。老四,你要記住,無論將來如何,兄弟和睦纔是根本。”
“兒臣謹記。”
從乾清宮出來,胤禛去承乾宮給佟佳婉寧請安。四年過去,佟佳婉寧的身子時好時壞,但精神尚可。見他進來,笑著招手:“貝勒爺來了?”
“額娘取笑兒子。”胤禛在榻邊坐下,“兒子這貝勒,不過是皇阿瑪給的恩典。”
“恩典也是因為你值得。”佟佳婉寧欣慰地看著他,“禛兒,這四年,你做得很好。不爭不搶,踏實做事,這纔是長久之計。”
“兒子隻是按額娘教的做。”
“額娘能教你的有限,往後要靠你自己了。”佟佳婉寧輕聲道,“封了貝勒,責任就更重了。朝中多少雙眼睛盯著你,一言一行都要謹慎。”
“兒子明白。”
母子二人說了一會兒話,胤禛告退出來。走在宮道上,他心中思緒萬千。貝勒之封固然是喜事,但也意味著他正式被推到了風口浪尖。往後的路,恐怕更難走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