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姨媽被抓的訊息,當天下午就傳遍了京城。
康家的人慌了,到處求爺爺告奶奶,想把人撈出來。還鼓動了王老太君告禦狀,可惜都被張皇後的人及時處理了,這個偏心的老太太如今也已中風,口歪眼斜了。
可誰敢跟皇後作對?
找到王家的親戚,如今沒了王老太太這個極度偏心的老太婆,王家的親戚說“康姨媽那是咎由自取,誰讓她得罪了皇後?”
找到顧家,顧廷燁倒是想幫忙,可他一個外男,怎麼插手後宮的事?
再說了,康姨媽欺負的是他媳婦,他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
小秦氏那邊更慘。褫奪誥命的聖旨是直接送到顧侯府的,宣旨的太監當著滿府下人的麵唸的,小秦氏的臉都綠了。
“臣婦……領旨謝恩。”
她跪在地上,接過那道聖旨,手指都在發抖。
她一輩子的體麵,就這麼沒了。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坐在鳳儀宮裏,悠閑地喝著茶。
“娘娘,顧侯夫人遞了牌子,想進宮謝恩。”周媽媽進來稟報。
張桂芬放下茶盞:“讓她進來。”
明蘭來得很快。
她穿著一件淡藍色的褙子,頭上隻戴了一支銀簪,素凈得像一朵剛出水的蓮花,清麗動人。但張桂芬一眼就看出來了——她很瘦,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眼下有青黑的陰影,像是很久沒有睡好覺。
“臣婦參見皇後娘娘,皇後娘娘萬福金安。”明蘭跪下,行了個大禮。
張桂芬親自起身扶她起來。
“不必多禮,坐吧。”
明蘭在綉墩上坐下,抬頭看著張桂芬,眼眶微紅。
“娘娘,臣婦——”
“什麼都別說。”張桂芬打斷她,“本宮幫你,不是圖你謝恩。”
明蘭愣了一下:“那娘娘為何……”
張桂芬看著她,目光柔和了一些。
“因為你值得。”
這句話不是客套,是真心的。
張桂芬見過太多人。在宮裏這兩年,她見過阿諛奉承的,見過趨炎附勢的,見過兩麵三刀的,見過笑裏藏刀的。但明蘭不一樣。
這個姑娘,聰明但不狡詐,善良但不軟弱,有手段但不狠毒。
在吃人不吐骨頭的後宅裡,能保持這樣一顆心,不容易。
“娘娘。”明蘭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臣婦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謝您。康姨媽的事,臣婦已經忍了很久了,可她是長輩,臣婦不能把她怎麼樣。小秦氏更是……臣婦每日在她麵前請安,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生怕被她抓到把柄。臣婦真的很累……”
張桂芬遞過一方帕子。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明蘭接過帕子,捂住臉,哭得肩膀一聳一聳的。
張桂芬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坐在旁邊,等她哭完。
殿外,春光明媚,鳥語花香。
殿內,一個皇後,一個侯夫人,一個靜靜地看著,一個痛快地哭著。
兩個女人,在這一刻,有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明蘭哭夠了,擦了擦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臣婦失態了。”
“沒有。”張桂芬端起茶盞,“本宮剛入宮的時候,也哭過。”
明蘭抬起頭,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張桂芬沒有多說,隻是淡淡一笑:“以後有什麼事,隻管來找本宮。本宮雖然不是什麼大人物,但在這京城裏,還是能說上幾句話的。”
明蘭鼻子一酸,又要哭。
但她忍住了,站起身,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
“臣婦謝皇後娘娘恩典。”
張桂芬擺了擺手:“去吧,回去好好養身子。你還年輕,以後的日子長著呢。”
明蘭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來,回頭看著張桂芬。
“娘娘,您為什麼要幫臣婦?臣婦跟您非親非故——”
“本宮說了,因為你值得。”張桂芬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去吧。”
明蘭看了她一眼,沒有再問,轉身走了。
張桂芬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宮門外,輕輕嘆了口氣。
她不能告訴明蘭,是因為那些天書。
也不能告訴明蘭,在那個“原著”裡,是明蘭救了她。
康姨媽在大牢裏關了七天。
七天裏,張桂芬讓人“好好照顧”了她。
不是打,不是罵,而是——讓她好好想想。
想想自己這些年做了什麼,想想自己得罪了誰,想想為什麼會被關進來。
康姨媽一開始還很囂張,在牢裏大喊大叫:“我是康家的主母!我父親是配享太廟的王太師。我是先皇後的親戚!你們不能關我!”
獄卒不理她。
她又喊:“我要見皇後!我要見皇後!”
獄卒還是不理她。
三天後,她的嗓子啞了,不喊了。
五天後,她開始害怕了。
七天後,張桂芬讓人傳話給她。
“皇後娘娘說,康王氏所犯之事,情節嚴重,本應重判。但念在她是初犯,又年事已高,從輕發落——發回原籍,終身不得入京。”
康姨媽聽完,癱坐在地上。
“我不回去!我不回去!”她掙紮著要往外沖,被獄卒一把推了回去。
“康王氏,這是皇後娘孃的恩典。你再鬧,就不是發回原籍那麼簡單了。”
康姨媽終於安靜了。
第二天一早,她被押上一輛馬車,出了京城。
從此,再也沒有回來過。
天書裡一片叫好。
【康姨媽終於滾蛋了!撒花!】
【發回原籍終身不得入京,這比殺她還難受】
【活該!讓她欺負明蘭,給祖母下毒,報應來了吧】
【張桂芬這招太狠了,殺人誅心啊】
【康姨媽走了,小秦氏也廢了,明蘭終於可以過安生日子了】
【桂芬姐姐永遠的神!】
張桂芬看著那些字,嘴角微微上揚。
康姨媽的事,解決了。
接下來,該處理另一個了。
小秦氏比康姨媽聰明。
她知道,跟皇後硬碰硬,沒有好果子吃。
所以當褫奪誥命的聖旨下來的時候,她沒有鬧,沒有吵,隻是安安靜靜地接了旨,然後把自己關在院子裏,閉門不出。
但她心裏,恨得要死。
她恨張桂芬,恨明蘭,恨顧廷燁,恨所有人。
她發誓,一定要找機會報復。
可她沒有機會了。
張桂芬不會給她機會。
“周媽媽,小秦氏那邊怎麼樣了?”
“回娘娘,她每日在院子裏唸佛,不出門,不見客。但奴婢打聽到,她暗中讓人送了一封信出去。”
張桂芬的眼睛微微眯起:“信送給誰了?”
“送給她的孃家侄子,秦家的人。信裡說了什麼,奴婢還沒查到。”
張桂芬沉默了一會兒,說:“不必查了。不管她說什麼,都不重要。”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有些陰沉,像是要下雨。
“傳本宮懿旨——顧侯府太夫人秦氏,心懷怨望,暗中串聯,意圖不軌,著即送入皇家尼姑庵,削髮為尼,終身不得出庵。”
周媽媽嚇了一跳:“娘娘,這——”
“怎麼?”張桂芬轉過身,目光冷冽,“你覺得太重了?”
周媽媽低著頭,不敢說話。
“她給明蘭下毒的時候,怎麼沒人說太重?”張桂芬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她在顧廷燁麵前挑撥離間的時候,怎麼沒人說太重?她在外頭說明蘭壞話的時候,怎麼沒人說太重?”
周媽媽被問得啞口無言。
“去傳旨吧。”張桂芬擺了擺手,“本宮累了。”
周媽媽退了出去。
張桂芬坐回椅子上,閉上眼睛。
天書飄過。
【送去尼姑庵削髮為尼……這也太狠了吧】
【狠什麼狠?小秦氏害死了顧侯的生母,還想害顧侯和明蘭,這種人就該千刀萬剮】
【就是!讓她在尼姑庵裡念一輩子經,比殺她還解氣】
【張桂芬這波操作我給滿分】
【明蘭終於可以安心過日子了】
張桂芬睜開眼,看著最後那行字。
安心過日子。
是啊,明蘭可以安心過日子了,
小秦氏被送去尼姑庵的第二天,明蘭又進宮了。
這一次,她帶了一籃子新鮮的荔枝。
“娘娘,這是臣婦孃家從南邊運來的,新鮮得很。臣婦想著娘娘愛吃,就送了些來。”
張桂芬看著那籃荔枝,笑了。
“你怎麼知道本宮愛吃?”
明蘭眨了眨眼:“臣婦猜的。荔枝這東西,誰不愛吃?”
張桂芬讓周媽媽把荔枝收下,又讓人上了一壺好茶。
兩人對坐喝茶,說了會兒閑話。
明蘭的氣色比上次好了很多,臉上有了一些血色,眼睛也有神了。看來康姨媽和小秦氏的事解決了之後,她的日子好過了不少。
“娘娘,臣婦有一件事想跟您商量。”明蘭放下茶盞,正色道。
“你說。”
“康姨媽的事,臣婦一直覺得有些奇怪。康姨媽雖然得罪了很多人,但她跟娘娘素無來往,娘娘為什麼要——”
“本宮說了,因為你值得。”張桂芬打斷她。
明蘭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娘娘,臣婦雖然不聰明,但也不笨。娘娘幫臣婦,一定有什麼原因。如果娘娘不願意說,臣婦不問。但臣婦想告訴娘娘——不管是什麼原因,臣婦都記在心裏。以後娘娘有什麼需要臣婦做的,隻管吩咐。”
張桂芬看著明蘭,忽然笑了。
這個姑娘,確實聰明。
“好,本宮記住了。”她端起茶盞,“來,喝茶。”
兩人碰了碰杯,相視一笑。
天書在張桂芬眼前飄過。
【明蘭好可愛啊,知恩圖報】
【這纔是真正的閨蜜情,不像某些人表麵一套背後一套】
【張桂芬和明蘭的友情太好磕了】
【希望她們能一直這麼好下去】
張桂芬看著那些字,心裏暖暖的。
友情。
她以前從來沒有過這種東西。
在英國公府的時候,她是嫡女,身邊的人都捧著她,沒有人敢跟她做真正的朋友。
在宮裏,她是皇後,更沒有人敢跟她做朋友。
但現在,她好像有了一個。
一個真正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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