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收服梅山兄弟,比楊戩想像的要容易。
不是因為他的名聲已經傳遍了三界——雖然確實傳遍了——而是因為康安裕、張伯時、李煥章、姚公麟、郭申、直健這六個人,本來就不是壞人。
他們是梅山上的六個散修,修為不算高,但各有各的本事,各有各的脾氣。他們不喜歡天庭的規矩,也不屑於跟妖怪為伍,就在梅山上佔山為王,自得其樂。
前世,楊戩是在封神大戰之後才遇到他們的。那時候他已經是天庭的司法天神,位高權重,但心裏空落落的。梅山兄弟跟著他,出生入死,從來沒有半句怨言。
這輩子,他不想等到那麼晚了。
楊戩帶著狐妹和哮天犬上了梅山。
康安裕是六兄弟裡的老大,長得五大三粗,一臉絡腮鬍子,手裏提著一把開山斧,看起來像個山賊,實際上是個性情中人。他看到楊戩的第一眼,就愣住了。
“你就是那個楊戩?”他上下打量著這個年輕人,“劈開桃山、救出母親、逼得天庭撤了通緝令的那個楊戩?”
“是。”楊戩說。
康安裕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忽然笑了:“好!好樣的!老子早就看天庭那幫人不順眼了!你做了老子想做但不敢做的事,厲害!”
他拍了拍楊戩的肩膀,力道大得能拍碎石頭。楊戩紋絲不動。
康安裕的眼睛亮了:“好身板!來來來,跟老子過兩招!”
楊戩沒有拒絕。
三招。隻用了三招,康安裕的開山斧就被打飛了,插在十丈外的一棵鬆樹上,嗡嗡地顫。
康安裕愣了半天,然後仰天大笑:“好!老子服了!從今天起,你就是老子的老大!”
其餘五個兄弟麵麵相覷,然後也紛紛抱拳:“見過大哥!”
楊戩搖頭:“我不是你們的大哥。我是來交朋友的。”
康安裕愣了一下:“交朋友?”
“對。朋友。平等的,不需要誰聽誰的。”
康安裕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年輕人跟傳說中的不一樣。傳說中他是個冷酷無情的人,殺人如麻,連天兵天將都不放在眼裏。但站在他麵前的這個人,雖然法力深不可測,卻沒有一絲傲氣,看人的眼神是平的。
“好,”康安裕說,“朋友。老子交了你這個朋友!”
狐妹在旁邊看著,高興得直拍手。她覺得楊戩哥哥越來越會交朋友了。以前他總是一個人,什麼都不跟別人說,什麼都自己扛。現在他有了哮天犬,有了梅山兄弟,有了這麼多願意站在他身邊的人。
她忽然覺得,這個世界真好啊。
楊嬋是在半年後發出求救訊號的。
那時候她正在東海邊的一座小城遊歷,遇到了一個讓她意想不到的人——哪吒。
哪吒不是她遇到的,是她撿到的。
那天晚上,她在海邊散步,忽然感覺到一股微弱的靈力波動。她順著波動找過去,在沙灘上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用蓮藕做成的、勉強有人形的東西,躺在沙灘上,渾身上下都是裂紋,裏麵的靈力在一點一點地流失。它的眼睛是兩顆蓮子,已經失去了光澤,暗淡無光。(這裏改一下原劇情,畢竟主角是狐妹,重生的是楊戩)
楊嬋蹲下來,仔細看了看,忽然認出了它。
這是哪吒。
那個鬧海屠龍、削肉還母、削骨還父的哪吒。那個被逼得自盡、隻剩下一點殘魂附在蓮藕上的哪吒。
她聽說過哪吒的故事。三壇海會大神,托塔天王李靖的兒子,因為殺了東海龍王的兒子,被逼得自盡。太乙真人用蓮藕給他做了身體,讓他重生。但那具蓮藕身體有致命的缺陷——它不能修鍊,不能長大,不能像正常人一樣生活。哪吒的靈魂被困在那具蓮藕身體裏,永遠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永遠是一具沒有溫度的軀殼。
前世的哪吒,一輩子都是那個樣子。一個蓮藕人,一個不完整的、殘缺的、永遠無法真正活過來的靈魂。
楊嬋看著沙灘上那個快要散架的蓮藕人,心裏湧起一股說不清的酸澀。
她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把蓮藕人抱起來,用靈力護住它快要消散的魂魄。
“別怕,”她輕聲說,“我帶你去找我二哥。他一定有辦法救你。”
蓮藕人的蓮子眼睛微微閃了一下,像是回應。
楊嬋抱著哪吒,連夜趕回灌江口。
楊戩看到哪吒的時候,沉默了很久。
前世,他跟哪吒的關係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壞。他們是同僚,是戰友,一起打過仗,一起喝過酒。但哪吒從來不是一個快樂的人。他的蓮藕身體讓他永遠活在痛苦中——不能長大,不能像一個正常人那樣活著。他永遠是一個殘缺的、不完整的、被命運戲弄的人。
楊戩一直覺得,哪吒是他見過的最勇敢的人之一。一個被命運如此虧待的人,還能站起來,還能戰鬥,還能笑,這需要多大的勇氣?
這輩子,他不想讓哪吒再受那個苦了。
“狐妹,”楊戩說,“過來。”
狐妹跑過來,看到楊嬋懷裏的蓮藕人,嚇了一跳:“這是什麼?好可憐……”
“這是哪吒。他的魂魄附在蓮藕上,蓮藕快要散了。你的劈天神掌已經練到了最高層,對靈力的操控比我精細。我需要你幫我穩住他的魂魄,我要重新給他做一個身體。”
狐妹愣了一下:“重新做身體?怎麼做?”
“用真正的血肉。不是蓮藕。”
狐妹的眼睛瞪大了:“你能做到?”
“能。前世我見過一位醫仙做過類似的事。原理不複雜,但需要極其精細的靈力操控。我自己做不到,但你做到了劈天神掌的第九層,你的操控力比我強。你幫我穩住魂魄,我來重塑身體。”
狐妹用力點頭:“好!我該怎麼做?”
楊戩教她如何用靈力包裹住哪吒的魂魄,如何防止它在重塑身體的過程中消散。狐妹學得很快,片刻之後就掌握了要領。她盤腿坐在哪吒麵前,雙手結印,淡金色的靈力從掌心湧出,將哪吒的魂魄輕輕地、穩穩地包裹起來。
哪吒的蓮子眼睛亮了一下。他感覺到了那股靈力的溫度——暖暖的,柔柔的,像被窩,像母親的懷抱。
楊戩開始重塑身體。
他用的是自己的精血和靈力,加上從瑤姬那裏借來的一縷先天之氣,一點一點地構建骨骼、經脈、肌肉、麵板。這個過程極其緩慢,極其精細,不能有一絲差錯。
一天一夜過去了。
兩天兩夜過去了。
第三天黎明,楊戩終於收了功。
在他麵前,躺著一個完整的、鮮活的、有血有肉的少年身體。
那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麵容清秀,眉眼間帶著一股英氣。他的胸口在微微起伏,呼吸平穩,麵色紅潤,跟一個正常的少年沒有任何區別。
狐妹收了靈力,癱坐在地上,累得直喘氣。但她顧不上休息,爬過去看那個少年。
“他……他活了?”她緊張地問。
楊戩點了點頭。
他把哪吒的魂魄從蓮藕中引出來,注入新的身體。魂魄與新的身體融合得很好,沒有任何排斥反應。哪吒的蓮子眼睛閉上了,然後又睜開了。
這一次,睜開的是一雙真正的、有溫度的、黑白分明的眼睛。
哪吒眨了眨眼,看著頭頂的天空,看著身邊的楊戩和狐妹,看著遠處的大海和山巒。他慢慢地坐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有血有肉的手,能感覺到風的溫度、陽光的暖意、衣服的觸感。
他的眼眶紅了。
“我……”他的聲音在發抖,“我不是蓮藕了?”
“不是了。”楊戩說。
哪吒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看著自己的腳,摸了摸自己的臉,捏了捏自己的胳膊。是真的。都是真的。他有身體了,有溫度了,有感覺了。他不再是那個冷冰冰的、硬邦邦的、永遠長不大的蓮藕人了。
他忽然哭了。
不是默默地流淚,是嚎啕大哭。像一個孩子,像一個受了太多委屈、忍了太久太久、終於可以哭出來的孩子。
狐妹看著哪吒哭,自己也跟著哭了。她不知道哪吒經歷過什麼,但她能感覺到他哭裡的那種痛——那種被命運虧待、被世界拋棄、一個人扛著所有苦難的痛。
她走過去,輕輕抱住哪吒,拍著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樣:“不哭了不哭了,以後就好了。有楊戩哥哥在,有我在,有楊嬋姐姐在,你不會再是一個人了。”
哪吒趴在她肩膀上,哭了很久很久。
楊戩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沉默不語。
前世,哪吒一輩子都是蓮藕人。他永遠長不大,永遠不能像正常人一樣生活。他笑著,鬧著,打著,看起來什麼都不在乎,但楊戩知道,他在乎。他比誰都在乎。
這輩子不一樣了。他有身體了。他可以長大了,可以修鍊了,可以過正常人的日子了。他不用再做那個不完整的、殘缺的、被命運戲弄的人了。
楊戩轉過身,看到楊嬋站在門口,眼淚流了滿臉。
“二哥,”她的聲音哽嚥了,“謝謝你。”
楊戩搖了搖頭。
不用謝。
這輩子,他要讓所有人都有一個圓滿的結局。母親、妹妹、寸心、狐妹、哮天犬、梅山兄弟、哪吒——一個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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