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帥走後的第一週,元寶沒有再出現。
夏冰以為自己的那番話起了作用,心裏鬆了一口氣。她每天按部就班地上班、下班,偶爾跟小可出去吃個飯,週末陪她媽去逛逛街,日子過得波瀾不驚。
她每天會給鮑帥發一條短訊,內容很簡單,通常是“今天吃了什麼”“上海下雨了”“你在幹嘛”之類的。鮑帥回得不算快,有時差,英國比上海晚七個小時,她發訊息的時候鮑帥那邊可能是淩晨或者下午。
但她不在意這個。她不是那種需要二十四小時黏著男朋友的人。
鮑帥不在,她反而覺得輕鬆了一點——不用每天想著要去哪裏約會、穿什麼衣服、化什麼妝。她可以穿著睡衣在家裏吃泡麵,可以幾天不洗頭,可以把麵膜敷著滿屋子走。
一個人的日子,其實也沒那麼難熬。
直到第八天。
那天是週六,夏冰在家睡到自然醒,一看手機,上午十點半。她翻了個身,拿過床頭櫃上的遙控器,把窗簾開啟了一條縫。外麵的陽光照進來,刺得她眯了眯眼。
手機響了,是鮑帥的短訊:“剛下課,想你。今天上海天氣好嗎?”
夏冰回了一條:“好,太陽很大。你那邊呢?”
“下雨了,冷。”
“那你多穿點。”
“嗯。對了,元寶有沒有聯絡你?”
夏冰的手指停住了。
她看著螢幕上“元寶”兩個字,猶豫了一下,回了一條:“沒有。”
“那就好。我跟他說了,讓他有空去看看你,別讓你一個人太悶。”
夏冰盯著這條短訊,眉頭皺了起來。
鮑帥,你到底在想什麼?
她忍住了沒回這條,把手機扔在床上,起身去洗漱。
洗完臉出來,她媽已經在客廳裡擺好了早飯——一碗白粥,兩根油條,一碟醬菜,一個鹹鴨蛋。
“起來啦?快來吃早飯。”朱茵招呼她。
夏冰坐下來,掰開鹹鴨蛋,用筷子挑了一點蛋黃放進嘴裏。
“媽,鮑帥又讓那個元寶來找我。”
朱茵正在喝粥,聞言放下碗:“又來?”
“他說讓元寶有空來看看我,別讓我一個人太悶。”
“這個人腦子是不是有問題?”朱茵皺起眉頭,“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鮑帥這個人,心眼不壞,但做事拎不清。他以為他這是在關心你,實際上是在給你找麻煩。”
“我知道。”
“你知道有什麼用?你要跟他說清楚呀!”
“我怎麼跟他說?他在英國,我打個電話過去就為了說這個?好像我多在意元寶一樣。”
朱茵想了想,覺得女兒說得也有道理。
“那你打算怎麼辦?”
“不怎麼辦。”夏冰把蛋黃吃完,喝了一口粥,“元寶要是再來,我自己處理。鮑帥那邊,等他回來再說。”
朱茵看了女兒一眼,沒再說什麼。
她心裏清楚,自己這個女兒,別看平時嘻嘻哈哈的,心裏比誰都明白。她不需要別人替她拿主意。
下午兩點,夏冰的手機又響了。
她拿起來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
“夏冰嗎?我是元寶。”
夏冰沉默了一秒。
“元寶?你怎麼有我號碼的?”
“鮑帥給我的呀。他說讓我有空找你玩玩,怕你一個人無聊。”
夏冰深吸了一口氣。
鮑帥,你真是我的好男朋友。
“什麼事?”她語氣平淡。
“你今天有空伐?我請你吃飯。我知道一家新開的本幫菜,味道蠻好的。”
“不用了,我在家吃過了。”
“那出來喝杯咖啡也行啊,下午茶,我請。”
“元寶。”夏冰的聲音冷了下來,“我上次跟你說過的,你還記得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記得。”元寶的聲音低了下來,“但是鮑帥也說了——”
“鮑帥說什麼不重要。”夏冰打斷他,“重要的是我說什麼。我說了不需要,就是不需要。你不要因為鮑帥讓你來,你就覺得這是你應該做的事。他是他,我是我。”
“夏冰,你不要誤會——”
“我沒有誤會。我很清楚。”夏冰說,“謝謝你打電話來,但今天不行,以後也不用特意安排。就這樣吧。”
她掛了電話。
坐在旁邊的朱茵全程豎著耳朵在聽,等夏冰掛了電話,她忍不住說:“你這個人,說話也太硬了。”
“不是你教我的嗎?一開始就要把門關死。”
“我是說把門關死,沒讓你把門砸了呀。”朱茵嘖了一聲,“你這樣搞,他回去跟鮑帥告狀怎麼辦?”
“告什麼狀?告我不接受他的好意?”夏冰冷笑一聲,“他要是有臉告這個狀,那鮑帥也正好看清楚他是什麼人。”
朱茵搖搖頭,不說話了。
夏冰靠在沙發上,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敲了敲,開啟鮑帥的對話方塊,打了一行字:“鮑帥,我跟你說最後一次,不要讓元寶來找我。我不需要任何人照顧,包括他。你再這樣,我會不高興的。”
她盯著這行字看了幾秒,然後一個字一個字刪掉了。
算了。
有些話,當麵說比打字說效果好。等他回來再說。
她把手機扔在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下午的風吹進來,帶著樓下桂花樹的香氣。九月底了,上海的桂花開了,空氣裡有一股甜膩膩的味道。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剛才的不愉快吐出去。
元寶的事,她不想再想了。一個不值得的人,不值得浪費她的腦細胞。
但元寶顯然不這麼想。
接下來的兩周,元寶像換了個人似的,不再直接打電話約她,而是換了一種方式——
每天早上八點,夏冰到公司的時候,前台上都會放著一杯咖啡。不是奶茶,是咖啡,美式,少糖,溫度剛好。
第一杯出現的時候,夏冰問了保潔阿姨,阿姨說是“一個戴眼鏡的男青年”放的。
第二天,又是一杯。
第三天,還是一杯。
夏冰把小可叫過來,指著那杯咖啡說:“你喝。”
“為啥?”
“我不想喝。”
小可看了看咖啡,又看了看夏冰,若有所思地說:“這是那個元寶送的?”
“嗯。”
“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已經在淘寶上買了保溫杯,明天開始自己帶咖啡。”
“那他送來的呢?”
“倒掉。”
小可嘖了一聲:“你也太狠了。”
“不是狠不狠的問題。”夏冰把咖啡推到小可麵前,“你喝不喝?不喝我倒掉了。”
“喝喝喝!”小可趕緊端起來,“浪費是犯罪。”
夏冰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除了咖啡,元寶還開始在微信上給她發訊息。不是打電話,是發訊息——這樣就不會被直接結束通話了。
內容五花八門:
“今天降溫了,多穿點。”
“下班的時候下雨了,要不要我來接你?”
“我看到一個電影蠻好看的,要不要一起去看?”
“鮑帥在英國挺好的,剛跟我聊了微信,他說讓你別擔心。”
夏冰一條都沒回。
但她也沒拉黑他。
不是不想拉黑,而是她覺得——拉黑是一種反應,一種情緒投入。她不想給元寶任何反應。
最好的回應就是不回應。
你發你的,我過我的。你不嫌累你就發,反正我不看。
但元寶顯然把她的沉默當成了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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