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製推行後,白蘭朝堂經歷了短暫的陣痛。
六部九卿的設立,動了許多人的乳酪。那些靠著舊官製吃閑飯的官員,一夜之間失去了權柄,自然不甘心。
有人暗中串聯,企圖聯合上書反對改製。
蘇九卿把名單遞到我麵前時,我隻掃了一眼。
“殺。”
一個字,十七條人命。
殺雞儆猴。
從此再無人敢明著反對改製。
科舉製度的推行,更是讓寒門子弟歡欣鼓舞。
第一年科舉,報名者逾萬。白蘭各地的人才湧入國都,客棧爆滿,一房難求。
我親自監考,坐在含元殿上,看著殿中密密麻麻的考生,心中感慨萬千。
前世,這些人中的大多數,都被世家打壓、被朝堂埋沒,一生鬱鬱不得誌。
這一世,我要給他們一個舞台。
科舉放榜那天,國都萬人空巷。
三百名寒門子弟金榜題名,被授予官職,進入朝堂。
他們跪在含元殿上,對著我山呼萬歲,淚流滿麵。
“公主大恩,學生沒齒難忘!”
我親手扶起第一名的狀元,一個二十齣頭的年輕人,瘦瘦小小,衣衫破舊,但眼中全是光。
“你叫什麼名字?”
“學生陳平,白蘭北部邊陲人士,家中務農。”
“陳平,”我看著他,“孤給你三年時間,證明自己。三年後,你若能證明自己的價值,孤重重賞你。若不能——”
“學生不會讓公主失望!”陳平斬釘截鐵地說。
三年後,陳平成了戶部最年輕的侍郎,是沈硯最得力的助手。
他後來在回憶錄中寫道:“那一日,公主親手扶起我,我才知道,這世上真的有人不在乎你的出身,隻在乎你的本事。那一刻,我就發誓,這一生,都要為公主、為白蘭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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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典的編纂,花了整整兩年時間。
刑部的官員們翻遍了白蘭百年來的所有律法,參考了周邊各國的法典,最終編成了一部煌煌三十萬言的《白蘭法典》。
法典共分七篇:總綱、刑律、民律、商律、軍律、官律、附錄。
總綱開宗明義:“白蘭之土,公主之土;白蘭之民,公主之民。法者,天下之公器也。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這部法典,成了白蘭此後數百年的立國之本。
教育方麵,我在白蘭各地設立了三百所官學,免費招收寒門子弟入學。
女子學堂更是開了風氣之先。
第一批女子學堂的學生,隻有寥寥數十人。但幾年後,當這些女子讀書明理、相夫教子,培養出更優秀的下一代時,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有人曾問我:“公主為何如此重視教育?”
我回答:“教育是最劃算的投資。花一份錢,培養一個人;這個人,能為白蘭創造十倍、百倍的價值。”
那人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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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明七年春,改製初見成效。
六部九卿運轉順暢,朝政效率提升數倍。
科舉選拔的人才陸續走上崗位,朝堂上多了許多年輕的麵孔。
法典推行全國,百姓有法可依,世家的氣焰被大大壓製。
三百所官學遍佈白蘭各地,琅琅讀書聲此起彼伏。
二十萬常備軍、兩萬玄甲鐵騎,魯奇的新式軍械源源不斷地裝備部隊,白蘭軍隊的實力再上一個台階。
國庫充盈到裝不下,沈硯不得不建了新庫房。
百姓家家有餘糧、戶戶有餘錢,國都的大街上,商賈雲集,駝鈴陣陣,各國商人爭相來白蘭做生意。
白蘭,從一個偏安西北的小國,變成了天下矚目的強國。
而這一切,隻用了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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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明七年夏,一件大事打破了白蘭的平靜。
蘇九卿急匆匆地走進我的書房,單膝跪地。
“公主,大事不好。”
我放下手中的奏摺,抬頭看他。
“說。”
“何俠……跑了。”
我的鳳眸微微一眯。
“跑了?”
“是。他勾結了宮中的幾個侍衛,趁夜翻牆出宮。等我們發現時,人已經不見了。”
“那幾個侍衛呢?”
“已被拿下,正在審訊。”
“審出什麼了?”
蘇九卿猶豫了一下:“他們交代,何俠往東邊跑了。東邊是……”
“晉國。”我替他說完。
蘇九卿點頭。
我沉默了片刻。
晉國。
天下第一強國。
國力最雄厚、軍事最強盛、經濟最富庶。
戰神楚北捷坐鎮,軍功冠絕四國,令他國聞風喪膽。
這一世,他還是走了這條路。
“公主,”蘇九卿沉聲道,“臣已派人去追。但何俠提前了半天出發,恐怕已經出了白蘭邊境。”
“不用追了。”我淡淡道。
蘇九卿一愣。
“讓他去。”
“公主?”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遠方的天際。
“何俠這個人,留在白蘭是個禍害。放他走,反而清凈。”
“可是……他去了晉國,恐怕會對白蘭不利……”
“晉國?”我冷笑一聲,“晉國確實強大,但晉國也不是鐵板一塊。楚北捷雖然戰功赫赫,但晉國朝堂上,想他死的人也不少。”
且何俠與這位鎮北王有殺父之仇。
蘇九卿若有所思。
“再說了,”我轉過身,鳳眸中閃過一絲精光,“何俠這個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他去晉國,說不定還能幫我們攪亂晉國的局麵。”
蘇九卿恍然大悟。
“公主的意思是……驅狼吞虎?”
“不,”我搖了搖頭,“是讓狼去咬虎。咬贏了,虎受傷;咬輸了,狼死。不管哪種結果,對白蘭都有利。”
蘇九卿深深叩首。
“公主高見。”
“行了,下去吧。”我揮了揮手,“繼續盯著晉國的動向。何俠到了晉國之後的一舉一動,孤都要知道。”
“是。”
蘇九卿無聲無息地退下。
我重新坐回案前,拿起奏摺,繼續批閱。
何俠,去吧。
去晉國,去找你的靠山,去施展你的野心。
這一世,你翻不了天。
晉國國都,長安。
這是白蘭立國以來,第一次向晉國派出正式使團。
使團的規格很高——副使是戶部侍郎陳平,那個三年前被我親手扶起的寒門狀元。正使則是我自己。
是的,我親自來了。
這不是衝動,而是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晉國是天下第一強國,白蘭想要更進一步,就繞不開晉國。與其躲在後麵猜來猜去,不如親自來看看。
看看晉國的朝堂、晉國的軍隊、晉國的民生。
看看那個傳說中的戰神楚北捷,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看看何俠在晉國,到底掀起了什麼風浪。
當然,我沒有大張旗鼓地來。
對外宣稱是“白蘭公主巡遊邊境”,實際上帶著蘇九卿和二十名暗衛,秘密進入晉國。
陳平負責明麵上的使團事務,我則隱藏在暗處,觀察一切。
晉國的繁華,超出了我的預期。
長安城比白蘭國都大了至少五倍,街道寬闊,商賈雲集,行人如織。絲綢店鋪鱗次櫛比,各色綢緞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晉國以絲綢為立國之本,”陳平低聲向我介紹,“他們掌握著最先進的養蠶繅絲技術,絲綢品質冠絕天下。每年光絲綢出口的收入,就夠養活整個朝廷。”
我點了點頭。
絲綢,確實是好東西。
白蘭雖然也產絲綢,但品質遠不如晉國。沈硯一直在想辦法引進晉國的養蠶技術,但晉國對此嚴防死守,從不外傳。
“除了絲綢,”陳平繼續說,“晉國還掌握著幾處大型銅礦。他們曾以十五座銅礦的開採權,換取與燕國的十年和平。”
十五座銅礦。
我暗暗心驚。
銅是鑄造錢幣和軍械的重要原料,晉國掌握這麼多銅礦,難怪國力如此強盛。
“晉國的軍隊呢?”我問。
“晉國常備軍五十萬,其中精銳部隊十萬,由楚北捷親自統領。楚北捷號稱‘戰神’,戰功赫赫,從未有過敗績。他曾在三年前以三萬破十萬,打得燕國割地求和。”
三萬破十萬。
這個數字,讓我想起了秦銳的玄甲鐵騎。
秦銳也曾以五千破三萬。
但三萬破十萬,難度更大。
這個楚北捷,確實有兩把刷子。
“何俠呢?”我問。
陳平壓低聲音:“何俠到了晉國後,很快投靠了楚北捷。據說他向楚北捷獻上了一份大涼的軍事佈防圖,楚北捷對他頗為賞識,收為幕僚。”
我冷笑一聲。
何俠這個人,別的本事沒有,出賣情報倒是一把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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