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蘭國都,含元殿。
這是我監國的第四個年頭。
四年前,白蘭還是一個偏安西北的小國,軍隊羸弱、國庫空虛、朝政腐敗,周邊強國環伺,隨時都有被吞併的危險。
四年後,白蘭已經脫胎換骨。
穆衍的吏治改革讓朝堂清明,沈硯的商貿方略讓國庫充盈,林拙的水利農桑讓百姓豐衣足食,魯奇的軍械改良讓軍隊裝備精良,秦銳的玄甲鐵騎讓周邊諸國聞風喪膽。
而我,站在含元殿的丹陛之上,俯瞰文武百官,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這還遠遠不夠。
“啟稟公主,”穆衍手持笏板,出列奏道,“南楚遣使來朝,願與白蘭結為兄弟之邦,互通商貿,永結盟好。”
我微微挑眉。
南楚,那可是盤踞南方的大國,疆域是白蘭的五倍,人口是白蘭的十倍。前世,南楚從不把白蘭放在眼裏,連遣使來朝都不曾有過。
“兄弟之邦?”我似笑非笑,“南楚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客氣了?”
穆衍捋了捋鬍鬚,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回公主,南楚近年來內亂不斷,國力大損。而我白蘭蒸蒸日上,玄甲鐵騎威震天下。南楚這是怕了,想用‘兄弟之邦’的名頭,換一個安穩。”
“怕了?”我冷笑一聲,“光怕不夠。孤要他們——”
我頓了頓,鳳眸微眯。
“跪。”
朝堂上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尉遲烈出列,抱拳道:“公主,南楚畢竟是大國,讓他們跪,恐怕……”
“將軍,”我打斷他,“孤問你,白蘭玄甲鐵騎,能不能打贏南楚?”
尉遲烈一愣,隨即挺起胸膛:“回公主,末將敢打包票,三千玄甲鐵騎,可破南楚三萬大軍!”
“那不就結了。”我站起身,負手而立,“南楚有三萬大軍,白蘭有三千玄甲鐵騎。他們敢打,我們就敢贏。他們不敢打,就得跪。”
我看向穆衍:“丞相,告訴南楚使臣,白蘭不與人結兄弟之邦。要結,就結君臣之邦。南楚向白蘭稱臣納貢,白蘭保南楚邊境安寧。”
穆衍深吸一口氣,深深叩首:“老臣遵旨!”
南楚使臣起初不肯,在驛館裏跳腳罵娘。
我讓秦銳帶著玄甲鐵騎在城外走了一圈。
鐵騎錚錚,甲光耀日,三千人馬踏出的聲勢,比三萬大軍還要駭人。
南楚使臣看完,臉色鐵青,當天就改了口。
“南楚……願向白蘭稱臣納貢。”
訊息傳開,天下震動。
晉北、東海、西域諸國紛紛遣使來朝,有的求和,有的結盟,有的納貢。
我照單全收,來者不拒。
但有一條底線——白蘭不結盟,隻收小弟。
要麼臣服,要麼開戰。
沒有第三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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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俠在偏殿裏待了整整一年。
一年來,他無數次試圖接近我,用溫柔話術、用欲擒故縱、用英雄救美的老套路——全都被我輕描淡寫地擋了回去。
他開始慌了。
“公主,”有一次,他在我麵前長跪不起,“何俠雖是大涼人,但早已將白蘭視為第二故鄉。何俠願為公主效犬馬之勞,哪怕隻是做一個馬前卒——”
“何公子,”我放下茶盞,淡淡道,“孤說過,白蘭朝政自有法度。你是大涼人,又在白蘭無根無基,孤若用你,如何服眾?”
何俠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公主,何俠可以慢慢來。先從最小的官職做起——”
“不必了。”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孤已經替你想好了出路。”
何俠一愣。
“孤給你置辦了宅院田產,就在城南。你若願意,可以安安穩穩地在白蘭過日子。娶妻生子,耕讀傳家,何嘗不是一種福氣?”
何俠的臉色變了。
“公主……這是要趕何俠走?”
“不是趕你走,”我糾正他,“是給你自由。你總不能一輩子待在宮裏吧?”
何俠沉默了。
我看著他,心中冷笑。
他當然不想走。
出宮?出宮就意味著徹底失去接近我的機會,徹底失去染指白蘭權力的可能。
他想要的,從來不是安穩的日子,而是權力。
“公主,”何俠深吸一口氣,語氣忽然變得認真,“何俠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何俠雖是大涼人,但何俠知道大涼的許多秘密——軍事佈防、朝堂內幕、權貴把柄。這些秘密,對白蘭來說,價值連城。”
我挑了挑眉。
來了。
前世,他就是用這些秘密,換取了白蘭朝堂的一席之地。
“哦?”我重新坐下,饒有興趣地看著他,“說來聽聽。”
何俠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隨即壓低聲音,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大涼的軍事佈防、朝堂內幕、權貴把柄。
他說得頭頭是道,條理分明,確實是個情報高手。
我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頭。
但心中,卻毫無波瀾。
因為這些情報,蘇九卿的暗衛早就已經查到了。何俠說的,不過是九牛一毛。
“何公子果然有本事。”我聽完,讚許地點了點頭。
何俠眼中閃過得意之色:“公主過獎。何俠願將這些秘密全部獻給公主,隻求公主給何俠一個機會——”
“機會?”我微微一笑,“何公子想要什麼機會?”
何俠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何俠願為公主效力,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我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我笑了。
“好。既然何公子如此誠心,孤便給你一個機會。”
何俠大喜過望,連連叩首:“多謝公主!多謝公主!”
“別急著謝。”我站起身,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孤給你一個參議的虛銜,從六品,不掌實權、不帶兵馬、不涉朝政。你隻需要做一件事——”
“什麼事?”
“替孤寫一份大涼攻略。把你知道的一切,全部寫出來。寫得好,孤重重有賞。寫得不好——”
我頓了頓,鳳眸如刀。
“孤就把你交給大涼敬安王舊部。”
何俠的臉色瞬間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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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偏殿出來,碧桃小跑著跟上我,滿臉困惑。
“公主,您不是說要防著何公子嗎?怎麼還給了他官職?”
“參議,”我糾正她,“虛銜。從六品。不掌實權、不帶兵馬、不涉朝政。”
“那有什麼區別?”
“區別大了。”我負手而行,鳳眸微眯,“給一個虛銜,是為了穩住他,讓他以為自己還有機會。人隻要有希望,就不會鋌而走險。”
碧桃似懂非懂地點頭。
“再說了,”我冷笑一聲,“他寫的那些情報,蘇九卿早就查到了。讓他寫,不過是給他找點事做,省得他在宮裏閑得發慌,整天琢磨怎麼勾引孤。”
碧桃捂嘴偷笑。
“公主真是算無遺策。”
“算無遺策?”我搖了搖頭,“孤隻是不想重蹈覆轍。”
回到寢殿,蘇九卿已經在等我了。
他無聲無息地跪在暗處,像一抹幽影。
“公主,何俠那邊——”
“繼續盯著。”我坐在案前,隨手拿起一份奏摺,“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孤都要知道。”
“是。”蘇九卿頓了頓,“公主,臣還查到一件事。”
“說。”
“何俠暗中與宮中的幾個侍衛接觸過。雖然沒有成功,但臣懷疑,他還在想辦法往外傳信。”
我放下奏摺,鳳眸微冷。
“哪幾個侍衛?”
蘇九卿報了幾個名字。
我記下了。
“殺。”我淡淡地說,“殺一儆百。讓所有人都知道,跟何俠接觸的下場。”
“是。”
蘇九卿無聲無息地退下。
我重新拿起奏摺,繼續批閱。
何俠,慢慢玩。
這一世,你翻不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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