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要找的,是魯奇。
前世,魯奇是軍營造坊裡的一個小工匠,出身鐵匠世家,祖傳的手藝,卻因不善逢迎、不會鑽營,在作坊裡蹉跎了半輩子。
他改良過弩箭、改進過鎧甲、甚至設計過一種輕型投石機,每一件都比現有的軍械強出一大截。可他的上書被層層駁回,他的設計被束之高閣,他的人被當成了笑話。
後來何俠掌權,為了討好鄰國,把魯奇當成禮物送了出去。魯奇不堪受辱,在送去的路上咬舌自盡。
臨死前,他讓人捎回一句話:“白蘭不識寶,寶便不留白蘭。”
我聽到這句話時,魯奇的屍骨已經涼透了。
這一世,我直接去了軍營造坊。
造坊在城外的軍營旁邊,煙火繚繞,叮叮噹噹的打鐵聲不絕於耳。我穿著一身勁裝,帶著尉遲烈和幾個侍衛,大步流星地走進去。
作坊裡的工匠們看見我,全都愣住了。
“公……公主?!”
“不必多禮。”我擺擺手,“誰是魯奇?”
人群中,一個黑瘦矮小的中年男人怯怯地舉起手。
“小人……小人就是魯奇。”
我走過去,上下打量他。
一身破舊的工裝,滿臉煙灰,雙手粗糙得像砂紙,指節變形——那是常年打鐵留下的痕跡。
“魯奇,”我開門見山,“孤聽說你改良過連弩?”
魯奇一愣,隨即漲紅了臉:“公主……那都是小人瞎琢磨的,不值一提……”
“拿來給孤看看。”
魯奇猶豫了一下,從工坊角落裏翻出一把弩。
這把弩比軍中製式的連弩小了一圈,弩臂更輕,弩弦更有韌性,箭匣的容量卻大了一半。我拿在手裏試了試,手感極好。
“射一箭。”
魯奇接過弩,對準遠處的靶子,扣動扳機。
嗖嗖嗖——
三箭連發,箭箭命中靶心,力道十足。
尉遲烈瞳孔驟縮:“這……這比軍中最好的連弩還強三分!”
“不止。”我仔細看了看弩臂的構造,“魯奇,你是不是改了弩臂的材質和角度?”
魯奇眼睛一亮,激動得聲音都變了:“公主看出來了!小人把榆木換成了柘木,又調整了弩臂的弧度,這樣拉力更大、射程更遠、精度更高……”
他越說越興奮,滔滔不絕地講起自己的改良思路,眼中全是光。
那是被看見、被認可的人,才會有的光。
我聽他說完,點了點頭。
“魯奇,孤給你將作監大匠的職位,讓你全權負責白蘭軍械改良。你要人給人,要錢給錢,要材料給材料。孤隻有一個要求——”
我直視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替白蘭,造出天下最強的軍械。”
魯奇愣住了。
他獃獃地看著我,嘴唇顫抖,眼眶泛紅。
“公主……小人……小人隻是個鐵匠……”
“孤說了,孤不看出身,隻看本事。”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本事,孤比你自己還清楚。連弩、精鋼甲、攻城器械、甚至火炮——你都能造。”
魯奇渾身一震。
火炮?
他隻在夢裏想過的東西,公主怎麼會知道?
“公主……”他聲音哽咽,撲通一聲跪下,“公主大恩,魯奇無以為報!魯奇這條命,從今天起就是公主的!魯奇一定替公主造出天下最好的軍械!”
我扶起他,微微一笑。
“別跪了。起來幹活。”
此後三年,魯奇像瘋了一樣撲在軍械改良上。
他造出了射程提升三成的連弩,造出了輕便堅固的精鋼甲,造出了威力驚人的輕型火炮,還改良了攻城車、投石機、床子弩……
白蘭軍隊的裝備,直接從二流躍升為亂世第一。
每次有新軍械問世,魯奇都會第一時間送到我麵前,像獻寶一樣,眼睛亮得像星星。
“公主您看!這是小人新改良的——”
我每次都會認真看、認真試、認真誇。
“好。魯奇,你替白蘭立大功了。”
然後重重賞賜。
魯奇不要金銀,不要官職,隻求我讓他繼續待在作坊裡打鐵。
“小人就這點本事,能給公主做事,是小人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我笑了笑,由著他。
這一世,魯奇沒有被送出去,沒有咬舌自盡。
第三個要找的,是林拙。
林拙是白蘭最有名的水利農桑專家,出身書香門第,卻因性格耿直、不願攀附權貴,被世家排擠出朝堂,在鄉間隱居了十幾年。
前世,何俠為了討好世家,把林拙的治水方案全部否決,林拙鬱鬱而終。
臨死前,他在自己的著作《治水策》扉頁上寫了一句話:“白蘭不用林拙,林拙便不為白蘭用。”
這一世,我親自去鄉下請他。
林拙住在一間茅草屋裏,院子裏種著幾畦菜,養著幾隻雞。他本人五十齣頭,麵容清瘦,鬚髮半白,一身粗布衣裳,手上全是老繭。
看見我,他沒有驚慌,也沒有受寵若驚,隻是淡淡地行了個禮。
“公主大駕光臨,草民有失遠迎。”
我開門見山:“林先生,白蘭連年水患,百姓苦不堪言。孤聽說先生有治水之才,特來相請。”
林拙看了我一眼,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公主,草民不過是個鄉野村夫,哪懂什麼治水。”
“先生不必自謙。”我取出他前世寫的《治水策》,遞給他——當然,這一世這本書還沒問世,是我“憑記憶”默寫出來的。
林拙接過書,翻了幾頁,臉色大變。
“這……這是草民多年研究的心得,從未示人,公主如何——”
“孤說了,孤窺見了天機。”我直視他的眼睛,“先生有大才,白蘭需要先生。孤請先生出山,任治水使,全權負責白蘭水利農桑。先生要人給人,要錢給錢,孤絕不乾涉。”
林拙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放下書,緩緩跪下。
“公主既然知道草民的本事,那草民也不藏著掖著了。草民隻有一個要求——”
“先生請說。”
“草民的治水方案,可能會動到一些世家的利益。到時候,請公主替草民擋住。”
我笑了。
“先生放心。誰敢動你的人,孤先動他全家。”
林拙深深叩首。
“草民林拙,願為公主效犬馬之勞。”
林拙出山後,用了三年時間,修了三條主幹水渠、十七條支渠,改造了五萬畝農田,引進了高產糧種,讓白蘭糧食畝產翻了一倍。
他還編寫了《農桑輯要》,推廣到白蘭各地,手把手教百姓種田、養蠶、植樹。
白蘭百姓從此豐衣足食,家家有餘糧、戶戶有餘錢。
第四個要找的,是秦銳。
秦銳是白蘭世家子弟,少年從軍,勇猛無雙,天生就是將才。前世,他因出身旁支、不受家族重視,在軍中蹉跎了十年,始終是個不起眼的校尉。
後來何俠掌權,秦銳因不滿何俠賣國求榮,憤而起兵反抗,兵敗被殺。
臨死前,他對天怒吼:“白蘭若有明主,秦銳何至於此!”
這一世,我直接將他從軍中提拔出來,跳過層層考覈,任命他為新軍統領,負責訓練白蘭玄甲鐵騎。
秦銳受寵若驚:“公主,末將不過是個小小校尉——”
“孤說了,孤不看軍階,隻看本事。”我看著他,“你的本事,孤比你自己還清楚。你能打硬仗、能帶強兵、能練鐵軍。白蘭需要你。”
秦銳熱淚盈眶,單膝跪地:“公主知遇之恩,秦銳以死相報!”
此後五年,秦銳練出了一支讓周邊諸國聞風喪膽的玄甲鐵騎。
這支軍隊,人人身披魯奇打造的精鋼甲,手持改良連弩,騎術精湛,戰法犀利,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秦銳每次出征前,都會來向我辭行。
“公主,末將去了。”
“去吧。打贏了回來,孤給你慶功。”
“末將遵命!”
然後,他翻身上馬,帶著玄甲鐵騎呼嘯而去。
每次都是凱旋。
每次回來,他都會跪在我麵前,獻上敵國的降書和戰利品。
“公主,末將不辱使命!”
我親手扶起他,替他拍去肩上的塵土。
“辛苦了。”
就這樣,我用半年時間,將前世被埋沒的人才一一挖了出來:
穆衍治內政,尉遲烈掌舊軍,秦銳練新軍,沈硯管財貿,林拙興農桑,魯奇造軍械,蘇九卿掌情報。
七個人,七個領域,七把利刃。
加上無數從寒門選拔出來的能臣幹吏,我的事業班底,初具雛形。
這些人,每一個都對我死心塌地。
不是因為我給了他們官職和俸祿,而是因為我看見了他們的價值,給了他們施展才華的平台。
穆衍曾在酒後感慨:“老臣侍奉了三代白蘭王,從未見過像公主這樣識人善用的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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