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羅小貝把這事告訴了羅一成。
羅一成聽完,臉色鐵青。
“他攔你?還想動手?”
羅小貝點點頭:“沒動手,但眼神不對。”
羅一成站起來,在屋裏轉了兩圈。
柳玉梅從廚房出來,聽見這事,手裏的盤子差點摔了。
“我就說何家那孩子不是好東西!”她聲音都變了,“一成,你以後別再幫他們家!幫來幫去,幫出個白眼狼!”
羅一成沒說話,臉色很難看。
羅小貝走過去,拉住父親的手:“爸,別生氣。我有辦法。”
羅一成看著她:“什麼辦法?”
羅小貝笑了:“爸,您別管了。我能處理。”
羅一成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他信閨女。
這十幾年,閨女沒讓他操過心。
馬小龍博士錄取通知書下來的那天,請羅小貝吃飯。
地方是他自己挑的,不是什麼高檔餐廳,就是劉記小吃對麵那家小館子。老闆認識他們十幾年了,看見馬小龍就笑:“小龍,帶物件來啦?”
馬小龍笑笑,沒否認,也沒承認。
羅小貝坐在對麵,看著選單,隨口說:“恭喜啊,馬博士。”
馬小龍看著她,忽然問:“小貝,你是不是一直把我當哥哥?”
羅小貝翻選單的手頓了一下。
她抬頭看他,對上那雙乾淨的眼睛。
馬小龍的眼睛,從小到大都沒變過。乾淨的,溫和的,像一潭清水。前世這雙眼睛為她哭過、瘋過、最後閉上就再也沒睜開。
這輩子,她不想再看見這雙眼睛紅了。
“是,”她放下選單,認真地說,“小龍,你對我來說,跟羅勝利一樣。是我最重要的人,但不是那種重要。”
馬小龍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那笑容有點苦,但更多的是釋然。
“我知道,”他說,“我一直都知道。”
羅小貝看著他,心裏不是不難受。但有些話,必須說清楚。
她重生一次,不是為了談戀愛的。前世被何春生那個畜生耽誤了一輩子,這輩子她隻想乾三件事:讓何家付出代價,讓父母安享晚年,讓自己活得像個人。
愛情?那是上輩子的事了。
“小龍,你值得更好的人。”她說。
馬小龍搖搖頭:“你不是更好的人,你是最好的人。但不是我的也沒關係。”
他端起茶杯,跟她碰了一下:“隻要你過得好,我就高興。”
羅小貝看著他,眼眶有點熱。
“你也是,”她說,“好好讀博,以後當個大學教授,娶個好姑娘,生倆孩子。到時候我給你包個大紅包。”
馬小龍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行,你說的啊,大紅包。”
兩個人碰杯,茶水溫熱,像他們之間十幾年的情分。
不燙手,但暖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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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頓飯吃完,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反而更輕鬆了。
馬小龍不再小心翼翼地試探,羅小貝也不再刻意迴避。他們還是每天通電話,週末一起吃飯,過年一起回家。但那種“曖昧”的感覺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比親情更深的羈絆。
羅勝利——羅小貝的親哥——知道這事後,專門從部隊打電話來罵她。
“羅小貝你腦子有病吧?馬小龍那麼好的男人你不要,你想找什麼樣的?”
羅小貝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等他罵完了才說:“哥,你當年不也是因為要搞事業,纔跟初戀分手的?”
羅勝利噎住了。
羅小貝繼續說:“我就是覺得,我現在這個狀態,不適合談戀愛。我還有好多事要做。再說了,小龍值得更好的人,不是我這個滿腦子都是搞錢的女人。”
羅勝利沉默了半天,最後說:“隨你吧。反正你別後悔。”
羅小貝笑了:“不會。”
掛了電話,她站在窗前,看著北京的夜景。
後悔?不會的。
她這輩子唯一後悔的事,就是上輩子太軟弱。這輩子,她要把所有的軟弱都丟掉。
何春生又出事了。
這次不是搶劫,是詐騙。
他跟強哥的人合夥,假裝賣二手車,騙了一個外地人三萬塊。錢分了,花光了,事發了。
何春生被判了兩年。
湯麗華接到通知的時候,整個人都垮了。她坐在工地窩棚裡,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她又來找羅一成。
羅一成在部隊,沒見。柳玉梅接的電話,聽完直接掛了。
湯麗華不死心,跑到羅小貝的店裏去找她。
羅小貝正好在老家處理生意,聽見前台說“有個姓何的阿姨找您”,眉頭皺了一下。
“讓她進來。”
湯麗華進門的時候,羅小貝差點沒認出來。
五十齣頭的女人,頭髮全白了,背也駝了,臉上全是褶子。穿著一件洗得看不出顏色的棉襖,手上全是凍瘡。
“小貝,”湯麗華一進門就跪下了,“小貝你救救春生吧!”
羅小貝沒扶她,坐在椅子上,低頭看著她。
“何阿姨,您起來。跪著說話,我受不起。”
湯麗華不起來,哭著說:“小貝,春生他不懂事,他走錯了路。你爸認識人多,能不能找人說說,讓他少判幾年?”
羅小貝看著她,眼神平靜。
“何阿姨,詐騙三萬塊,按法律判兩年,已經很輕了。”
湯麗華愣住了。
羅小貝繼續說:“他以前搶劫、偷東西,都有人保他。這次沒人保得了。他自己犯的錯,自己承擔。”
湯麗華急了:“可他還是個孩子啊!”
“二十三歲了,不是孩子了。”羅小貝站起來,走到窗邊,“何阿姨,我跟您說句實話。春生走到今天這一步,不怪別人,怪您。”
湯麗華瞪大眼睛。
羅小貝回頭看她:“您從小教他什麼?教他羅家欠你們的,教他不用努力就能得到一切,教他走捷徑。他信了,然後就走歪了。”
湯麗華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羅小貝走回去,把她扶起來。
“何阿姨,我不是不幫您。我是幫不了。法律的事,不是找人說說就能解決的。您與其求我,不如讓春生在裏頭好好改造。兩年出來,還年輕,重新做人還來得及。”
湯麗華被她扶著,渾身發抖。
她看著羅小貝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有憐憫,但沒有愧疚。
沒有一絲愧疚。
湯麗華忽然明白了——羅家,真的不欠何傢什麼。
從來都不欠。
她轉身走了,走得很慢,背更駝了。
羅小貝站在窗前,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何春生,兩年。
等你出來,這世界早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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