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來的時候,黃雪蓮和林大中訂婚了。
訂婚宴很簡單,隻請了少數幾個親友。賴麗珠作為雪蓮的姐姐,坐在主桌上,看著雪蓮臉上幸福的笑容,心裏湧起一陣暖意。
林通海也來了,臉色雖然還有些複雜,但已經不再反對。他看著兒子和雪蓮站在一起的樣子,忽然想起賴麗珠那天說的話——
“你受過的苦,何必讓你兒子再受一遍?”
他想通了。
兒子幸福,比什麼都重要。
訂婚宴結束後,雪蓮拉著賴麗珠的手,眼眶紅紅的。
“麗珠姐,謝謝你。沒有你,我不會有今天。”
賴麗珠看著她,伸手理了理她額前的碎發,目光溫柔。
“傻丫頭,謝什麼。你幸福,我就高興。”
雪蓮用力點點頭,抱著她,久久不放。
不遠處,林大中站在那裏,看著這一幕,心裏滿是感激。
他知道,如果不是賴麗珠,他和雪蓮早就被拆散了。
那個女人,是他的恩人。
他走上前,鄭重地說:“賴小姐,謝謝你。”
賴麗珠看著他,微微一笑。
“好好待她。不然,我不會放過你。”
林大中認真點頭。
“我會的。”
賴麗珠轉身離開。
走出酒店,外麵的陽光正好。
她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看著遠處的天空。
前世的債,她一筆一筆在收。
王勝天在裏麵,王勝誌在街頭,黃坤山和蔡進炮也在裏麵,王陳月霞在醫院裏等死。
還有賴素綾。
她還沒動她。
不是因為心軟,是因為時候未到。
賴素綾是賴家的人,是她同父異母的妹妹。她要動她,得有個說法,得讓父親能接受。
但快了。
那個蠢貨還在作死,還在和王勝誌勾結,還在想辦法對付雪蓮。等她再作幾次,證據攢夠了,就可以收網了。
她上了車,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司機輕聲問:“小姐,回家嗎?”
“回家。”
車子緩緩駛離,融入春日的陽光裡。
窗外的街道上,王勝誌蹲在牆角,蓬頭垢麵,麵前放著一個破碗。
他看見那輛黑色的轎車駛過,看見車裏那個女人的側影,忽然覺得有些眼熟。
是誰呢?
他想不起來了。
轎車駛過,消失在街角。
王勝誌低下頭,繼續乞討。
他不知道,剛才從他身邊經過的那個女人,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噩夢。
他永遠都不會知道。
春天快結束的時候,台北發生了三件事。
第一件,黃坤山的案子判了。無期徒刑,終身監禁。法庭上,黃坤山聽見判決的那一刻,整個人癱在被告席上,像一攤爛泥。他抬起頭,目光在旁聽席上掃過,想找到女兒的臉。可他沒找到。雪蓮沒來。
第二件,蔡進炮的案子也判了。十五年,罪名是組織黑社會、走私、故意傷害。蔡進炮被判的時候還在喊冤,喊了兩聲就被法警拖下去了。
第三件,王勝天的案子判了。三年。罪名是參與走私、經濟詐騙。判決下來那天,王陳月霞在醫院裏聽見訊息,一口氣沒上來,直接進了搶救室。搶救了六個小時,命保住了,人徹底癱了。半身不遂,話都說不清楚,隻能躺在床上,眼睛直直地看著天花板。
三件事在同一天宣判。同一天,同一個時辰。
訊息傳出去,整個台北都議論紛紛。有人說這是天意,老天爺看不過眼了,一起收拾這些壞人。有人說這是有人在背後做局,可猜來猜去,猜不出是誰。
賴麗珠那天沒有去法庭。
她坐在辦公室裡,一邊喝茶,一邊看檔案。陳管家站在旁邊,把法庭上的情況一五一十告訴她。
“黃坤山被判無期,當庭收監。蔡進炮被判十五年,也是當庭收監。王勝天被判三年,已經送進去了。王陳月霞在醫院,半身不遂,話都說不了,護工說恐怕撐不了多久。”
賴麗珠點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王勝誌呢?”
“他還在街上要飯。”陳管家的語氣裏帶著幾分不屑,“前幾天想去找賴素綾借錢,被趕出來了。賴素綾說根本不認識他。”
賴麗珠笑了一聲。
賴素綾,倒是撇得乾淨。
可惜,撇不幹凈。
“繼續盯著她。”賴麗珠放下茶杯,“她最近有什麼動靜?”
陳管家的表情凝重了幾分。
“小姐,她最近一直在聯絡一個人。那個人是從日本來的,叫山本一郎。我們查過了,這個人背景不幹凈,和日本的黑幫有來往。”
賴麗珠的眼神微微一凜。
日本。
山本一郎。
這個名字她聽說過。前世這個人和蔡進炮合作,在台灣搞了不少壞事。後來被通緝,逃回日本,再也沒回來。
賴素綾怎麼會認識這種人?
“她想幹什麼?”
陳管家搖搖頭:“還不知道。但據我們的人說,她最近一直在打聽雪蓮小姐的行蹤。”
賴麗珠的眼睛眯了起來。
打聽雪蓮的行蹤?
好,很好。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街景。
“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時保護雪蓮。任何可疑的人接近她,立刻報告。”
“是。”
“還有,讓人盯著那個山本一郎,看他都見了什麼人,做了什麼事。我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是。”
陳管家退出去後,賴麗珠站在窗前,久久沒有動。
賴素綾,你是真的找死。
你對付我,我可以忍。你對付雪蓮,不行。
既然你非要往死路上走,那我就送你一程。
三天後,山本一郎死了。
死在酒店房間裏,死因是心臟病發作。法醫鑒定過了,沒有他殺嫌疑,就是心臟病。
賴素綾聽見訊息的時候,整個人都傻了。
山本一郎是她花了大價錢請來的,是來幫她“處理”黃雪蓮的。她計劃得很周密——讓山本一郎綁架黃雪蓮,拍一些照片,毀掉她的清白,讓她沒臉再嫁進林家。
她連照片怎麼用都想好了。寄給林大中,寄給林通海,寄給所有認識黃雪蓮的人。讓那個女人身敗名裂,讓她永遠抬不起頭。
可現在,山本一郎死了。
死得這麼巧,這麼突然。
她不信這是意外。
她開始害怕。
她想起賴麗珠看她的眼神,冷得像冰,深得像海,好像能看穿她所有的想法。
她想起王勝天、王勝誌、黃坤山、蔡進炮……那些人,一個個都倒了,都栽了,都在她那個野丫頭姐姐麵前栽得乾乾淨淨。
下一個,會不會是她?
賴素綾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三天沒出門。
第三天晚上,她收到一封信。
信上隻有一句話——
“別再動雪蓮。下次,死的就不是山本一郎了。”
沒有署名,沒有落款。
賴素綾看完信,渾身發抖。
她知道是誰送的。
她想去告訴父親,可父親會信嗎?父親現在滿心滿眼都是那個野丫頭,說她能幹,說她懂事,說她是賴家的驕傲。她說什麼,父親都不會信的。
她想去報警,可報警說什麼?說有人威脅她?警察問誰威脅的,她怎麼說?說懷疑是她姐姐?證據呢?
她沒有證據。
她什麼都沒有。
她隻能坐在房間裏,抱著那封信,發抖。
王勝誌最近過得很難。
他哥進去了,他嫂——不對,他哥根本沒結婚,那個賴麗珠壓根不搭理他哥——反正他哥進去了,他唯一的靠山沒了。
他在街上要了兩個月飯,實在撐不下去了,就去找賴素綾。
賴素綾上次把他趕出來,這次倒沒趕,隻是看著他,目光複雜。
“你怎麼混成這樣?”
王勝誌苦著臉:“素綾,你得幫幫我。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連吃飯的錢都沒有。”
賴素綾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王勝誌心裏發毛。
“你想讓我幫你?”賴素綾慢悠悠地說,“好啊,我幫你。但你得幫我做一件事。”
王勝誌連忙點頭:“什麼事?你說!”
賴素綾湊過去,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
王勝誌的臉色變了。
“這……這不是找死嗎?”
賴素綾冷笑:“不做,你就繼續要飯。做了,事成之後我給你一百萬,送你離開台灣,後半輩子吃香的喝辣的。你自己選。”
王勝誌猶豫了很久。
最後,他咬了咬牙。
“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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