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柔出嫁後,宮裏安靜了許多。
張妼晗的日子恢復平靜,每日養身、教女、理事,三點一線。玥兒九歲了,出落得亭亭玉立,性子溫婉,像極了前世的徽柔。張妼晗看著她,常會恍惚,彷彿又看見那個躲在曹皇後身後的小姑娘。
“娘,”玥兒拿著一卷書來問,“這句‘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何解?”
張妼晗接過書,輕聲道:“是說桃花開得繁盛,像女子青春正好。”她頓了頓,“玥兒,你可知這詩後頭還有兩句?”
“知道。”玥兒點頭,“‘之子於歸,宜其室家’。是說女子出嫁,能讓家庭和睦。”
“是啊。”張妼晗摸摸女兒的頭,“女子嫁人,不是為了榮華富貴,是為了尋個知心人,共度一生。”
玥兒似懂非懂,但認真記下了。
瑤瑤八歲,性子活潑,坐不住。張妼晗請了位女先生教她琴棋書畫,她倒是對畫畫最有興趣,常在禦花園寫生,一畫就是半日。
幼悟七歲,身子好了許多,但還是比兩個姐姐弱些。張妼晗不敢讓她太勞累,隻教些簡單的詩詞。小丫頭聰慧,一點就通,隻是體力不濟,常常讀一會兒書就累了。
這日徽柔回宮請安,帶著梁懷吉。兩人成婚半年,恩愛和睦。徽柔臉上總帶著笑,氣色也好。梁懷吉如今是翰林院侍講,常在禦前行走,越發沉穩。
“給娘娘請安。”兩人行禮。
張妼晗讓他們坐下,細細打量徽柔:“公主氣色不錯,看來日子過得順心。”
徽柔臉一紅:“懷吉待我很好。”
梁懷吉在一旁微笑,眼中滿是溫柔。
玥兒帶著瑤瑤和幼悟來見禮。三個小姑娘規規矩矩行禮,叫“徽柔姐姐”、“姐夫”。
梁懷吉從懷中取出三支玉簪,送給她們:“這是前日得的,不是什麼貴重東西,給你們戴著玩。”
玥兒接過,道謝。瑤瑤喜歡那簪子的樣式,當場就戴上了。幼悟拿著簪子看了又看,小聲道:“真好看。”
徽柔拉過幼悟,替她簪上:“幼悟戴這個顏色最好看。”
張妼晗看著他們,心中溫暖。前世她從未想過,自己能和徽柔這般和睦相處,更沒想過徽柔會待她的女兒們如此親厚。
人走後,玥兒小聲問:“娘,徽柔姐姐嫁人後,好像更開心了。”
“是啊。”張妼晗道,“嫁得良人,自然開心。”
“那瑤瑤和幼悟將來也要嫁良人。”玥兒認真道。
張妼晗笑了:“你還小,想這些做什麼。”
“不小了。”玥兒正色道,“徽柔姐姐說,女子及笄就要議親。我還有六年。”
張妼晗怔了怔。是啊,玥兒九歲了,再過六年就及笄。時間過得真快。
夜裏趙禎來,她說起這事,趙禎也感慨:“孩子們都大了。朕還記得玥兒剛生下來時,那麼小一點。”
“官家也要老了。”張妼晗笑道。
趙禎攬住她:“老了也好,朕陪你一起老。”
張妼晗靠在他肩上,心中踏實。這一世,她能和官家白頭偕老,看著女兒們長大成人,便心滿意足。
入了秋,宮裏辦了場賞菊宴。張妼晗帶著三個女兒出席,玥兒已有些少女模樣,瑤瑤活潑,幼悟安靜,三個小公主成了宴上的焦點。
苗昭儀也來了,帶著皇子趙曦。孩子三歲了,白白胖胖的,見人就笑。張妼晗抱了抱他,心中感慨——這孩子,前世沒活過三歲。這一世,她護住了。
宴席上,有人提起玥兒的婚事。
“玥公主今年九歲了吧?也該相看起來了。”一位命婦笑道。
張妼晗淡淡道:“不急,孩子還小。”
“不小了。”另一人道,“先定下,等及笄再完婚,正合適。”
趙禎看了那人一眼:“朕的女兒,朕自有主張。”
那人訕訕閉嘴。
宴後,趙禎對張妼晗道:“玥兒的婚事,確實該考慮了。你可有中意的人家?”
張妼晗搖頭:“妾不想玥兒太早定親。她還小,該多讀些書,多見些世麵。”
“你說得對。”趙禎點頭,“那就再等幾年。”
張妼晗鬆了口氣。她知道,女兒的婚事不能草率。前世徽柔的悲劇就在眼前,她定要為玥兒挑個最好的。
轉眼到了年關。宮裏忙碌起來,張妼晗協理六宮,許多事都要她拿主意。好在她如今已得心應手,處理起來井井有條。
除夕宴上,徽柔和梁懷吉也來了。小兩口恩恩愛愛,羨煞旁人。張妼晗看著,心中欣慰。
宴後守歲,三個女兒熬不住,早早睡了。張妼晗和趙禎坐在窗前,看著外頭煙花。
“又是一年。”趙禎輕嘆。
“是啊。”張妼晗靠在他肩上,“孩子們又長大一歲。”
“你也又長一歲。”趙禎握住她的手,“可朕看著,你還和當年一樣。”
張妼晗笑了:“官家哄妾呢。”
“不是哄。”趙禎認真道,“在朕心裏,你永遠都是當年那個在禦花園迷路的小姑娘。”
張妼晗眼眶一熱。是啊,那年她才八歲,在禦花園迷了路,哭得發抖。是他蹲下身,擦去她的眼淚,說:“別怕,我帶你回去。”
那是他們緣分的開始。
“官家,”她輕聲道,“能遇見您,是妾這輩子最大的福分。”
趙禎摟緊她:“朕也是。”
煙花在夜空中綻放,璀璨奪目。
很快,又過了些年歲,玥兒及笄。
公主十五歲生辰辦得隆重,卻比當年徽柔及笄時多了幾分慎重。張妼晗親自為女兒加笄,看著鏡中亭亭玉立的少女,心中感慨萬千。
宴席後,趙禎在昭陽殿提起玥兒的婚事。
“玥兒大了,該考慮了。”他道,“你可有中意的人家?”
張妼晗沉吟片刻:“妾想讓玥兒自己選。”
趙禎挑眉:“自己選?”
“嗯。”張妼晗點頭,“妾這一世看了太多女子盲婚啞嫁的苦楚。徽柔若不是咱們做主,怕也難逃厄運。玥兒是咱們的女兒,該讓她選個真心喜歡的。”
趙禎沉默良久:“這不合規矩。”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張妼晗輕聲道,“況且,隻是讓她先見見,若真不合適,咱們再攔著也不遲。”
趙禎看著她:“你待女兒們,真是用心。”
“妾是吃過虧的。”張妼晗道,“前世妾三個女兒都沒能長大,這一世,妾定要讓她們事事順心。”
趙禎握住她的手:“好,朕聽你的。”
玥兒知道可以自己選夫婿,又驚又喜。她雖性子溫婉,卻也有主見,當下就說:“女兒不要高門大戶,隻要人品好,待女兒真心。”
張妼晗笑了:“這纔是我的女兒。”
她讓人留意京中適齡子弟,選了幾個家世清白、人品端正的。不直接議親,隻讓玥兒在宮宴上遠遠見見。
第一個是王家三郎,將門之後,英武挺拔。玥兒見了一麵,搖頭:“太莽撞,說話聲如洪鐘,女兒聽著頭疼。”
第二個是李家嫡子,書香門第,溫文爾雅。玥兒又搖頭:“太拘謹,半天說不出一句話,悶得慌。”
第三個是孫家二郎,新科進士,才學出眾。玥兒還是搖頭:“眼睛總往天上瞧,傲得很。”
一連見了七八個,玥兒都不滿意。張妼晗也不急,隻讓她慢慢挑。
這日徽柔回宮,聽說此事,笑道:“玥兒妹妹好眼光,是該仔細挑。”
玥兒嘆氣:“姐姐當年怎麼就看中姐夫了?”
徽柔臉一紅:“我……我就是覺得他好。”
“好在哪兒?”
徽柔想了想:“他待我真誠,從不敷衍。我讀書有疑難,他耐心講解;我心情不好,他靜靜陪著。成婚前是這樣,成婚後還是這樣。”
玥兒若有所思。
過了幾日,宮中設宴。梁懷吉帶著一位同僚來,是個年輕的翰林,姓周,名文瑾。此人相貌清俊,言談得體,坐在席間安靜得很,隻偶爾與梁懷吉低聲說話。
玥兒遠遠看了一眼,忽然問張妼晗:“娘,那位周翰林是什麼人?”
張妼晗讓人去打聽,回來說:周文瑾,二十一歲,兩榜進士出身,如今在翰林院做編修。家境清寒,但品性端正,至今未娶。
宴後,玥兒小聲對張妼晗道:“女兒想見見周翰林。”
張妼晗一怔:“為何?”
“女兒瞧他……瞧他順眼。”玥兒臉紅了。
張妼晗細細打量女兒,見她眼中帶著羞怯,心中明白了七八分。她讓人請梁懷吉來,問周文瑾的為人。
“文瑾為人正直,學問紮實,隻是性子有些孤僻,不愛交際。”梁懷吉道,“但他心地純善,是個可靠之人。”
張妼晗點頭,又問了些細節,心中有了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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