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剛開頭,玥兒身上起了紅疹。
先是耳後幾點小紅點,乳母以為是熱痱子,擦了痱子粉。誰知第二日疹子就蔓延到脖頸、後背,孩子癢得直哭,小手亂抓,抓破了好幾處。
張妼晗慌了,立刻傳太醫。
劉太醫來看過,說是胎毒未清,開了葯浴的方子。
可泡了兩日,疹子非但沒退,反而更重了。玥兒哭得聲嘶力竭,小臉漲得通紅,呼吸都帶著呼嚕聲。
張妼晗抱著孩子,整夜不敢閤眼。她怕,怕極了。
前世玥兒就有這毛病,起疹子,喘不上氣,最後……
“係統!係統!”她在心裏喊,“玥兒到底怎麼了?”
【掃描中……檢測到嬰幼兒過敏性皮炎,伴輕微呼吸道過敏反應。過敏原:構樹花粉。來源:乳母今日食用了含構樹花粉的糕點。】
乳母?!
張妼晗猛地抬頭,看向跪在一旁的乳母王氏。那婦人臉色發白,額上全是汗。
“王嬤嬤,”張妼晗聲音發冷,“你今日吃了什麼?”
王氏渾身一顫:“奴婢……奴婢就吃了尋常飯菜……”
“說實話!”張妼晗厲聲道,“孩子若有個好歹,你有幾個腦袋夠砍?”
王氏嚇得磕頭:“娘子恕罪!奴婢……奴婢今早吃了孃家送來的一碟棗糕,說是……說是新做的……”
“棗糕哪來的?”
“是……是奴婢孃家嫂子送的,說是街上買的……”
張妼晗盯著她,眼中寒光一閃:“蘭兒,去她屋裏搜!”
蘭兒帶人去了,片刻後回來,手裏拿著半塊沒吃完的糕點。張妼晗接過,讓係統掃描。
【掃描完成:糕點中含構樹花粉粉末,濃度較高。】
果然。
張妼晗將那糕點狠狠摔在地上:“好,好得很。我柔儀殿的乳母,竟敢吃外頭來路不明的東西!”
王氏癱軟在地,哭道:“奴婢不知……奴婢真的不知啊!”
“拖出去,打二十板子,逐出宮去!”張妼晗下令,“所有經手過這糕點的人,全部拘起來審!”
殿內亂成一團。玥兒還在哭,張妼晗抱著孩子,眼淚掉下來:“玥兒不哭,娘親在,娘親在……”
趙禎聞訊趕來時,張妼晗正抱著孩子來回走動,嘴裏哼著不成調的曲子。她頭髮散了,衣裳皺了,眼睛紅腫,卻還強撐著哄孩子。
“妼晗。”趙禎快步上前。
張妼晗抬頭看他,眼淚又湧出來:“官家……玥兒癢得難受……”
趙禎接過孩子,玥兒在他懷裏哭得稍微輕了些。他低頭看孩子身上的疹子,眉頭緊鎖:“太醫怎麼說?”
“說是過敏,開了葯,可不見好。”張妼晗哽咽,“是乳母吃了不該吃的東西,害了玥兒……”
趙禎臉色沉下來:“人呢?”
“打了板子,逐出去了。”張妼晗抓住他的袖子,“官家,妾怕……玥兒才三個月,若有個好歹……”
“不會。”趙禎摟住她,“朕在這兒,玥兒不會有事。”
他傳了太醫令來,重新診視開方。又命內侍省徹查糕點來源,所有涉事宮人一律嚴懲。
折騰到半夜,玥兒終於睡著了,呼吸仍有些粗重。張妼晗守在床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孩子。趙禎陪著她,握著她的手。
“你去歇會兒,朕在這兒看著。”他說。
張妼晗搖頭:“妾睡不著。”
趙禎沒再勸,隻將她摟進懷裏。兩人就這樣坐著,守著孩子,直到天邊泛白。
糕點的事查了三天。
王氏的孃家嫂子說是街上一個老婆婆賣的,那老婆婆找不到了。線索斷了,隻能斷定是有人故意為之。
趙禎震怒,將柔儀殿所有宮人重新篩了一遍,稍有可疑的全部調離。又增派了四個嬤嬤、八個宮女,全是曹皇後親自挑的人。
張妼晗沒說話,隻冷眼看著。她知道查不出結果,前世害玥兒的人藏得深,這一世也不會輕易暴露。
她現在隻想著一件事:玥兒的喘疾。
太醫說孩子是先天不足,容易過敏,需得精心養護。不能見花粉,不能吃發物,不能受寒受熱。張妼晗一一記下,柔儀殿從此不許擺花,窗上蒙了細紗,地上鋪了厚毯。
玥兒的疹子漸漸退了,但夜裏還是會咳嗽,呼吸聲粗重。張妼晗整夜抱著孩子,不敢睡實。趙禎每日都來,有時批奏摺也抱著孩子,一手執筆,一手輕拍繈褓。
這日,許蘭苕又來了。
她臉上帶著傷,說是苗昭儀打的。張妼晗讓她進來,看她跪在地上哭訴。
“昭儀娘子越發暴躁了,稍不順心就打罵奴婢。”許蘭苕撩起袖子,手臂上青一塊紫一塊,“奴婢實在受不住了,求張娘子開恩,救救奴婢吧!”
張妼晗看著她,沒說話。蘭兒在旁道:“你既在凝和殿當差,就該好生伺候主子。主子打罵,自有她的道理。”
“可奴婢……”許蘭苕抬頭,淚眼婆娑,“奴婢聽說小公主病了,心裏著急。奴婢從前在教坊時,跟一個老嬤嬤學過小兒推拿,專治喘疾。奴婢想……想為小公主盡一份力。”
張妼晗眼神一冷。玥兒喘疾的事,外頭知道的人不多。許蘭苕從哪聽說的?
“你會推拿?”她問。
“會一些。”許蘭苕忙道,“那老嬤嬤說,幼兒喘疾,推拿比吃藥管用。”
張妼晗笑了:“你有這本事,怎麼不早說?”
“奴婢……奴婢不敢。”許蘭苕低頭,“奴婢身份低微,怕衝撞了小公主。”
“現在就不怕了?”
許蘭苕語塞。
張妼晗起身,走到她麵前:“許蘭苕,你心裏打的什麼主意,當我不知道麼?”
許蘭苕渾身一顫。
“你想進柔儀殿,想接近玥兒。”張妼晗聲音很輕,卻帶著寒意,“我告訴你,做夢。隻要我活著一天,你就別想碰我孩子一根手指頭。”
許蘭苕臉色煞白。
“滾回凝和殿去。”張妼晗轉身,“再敢打玥兒的主意,我要你的命。”
許蘭苕連滾爬爬地走了。蘭兒啐了一口:“真是賊心不死!”
張妼晗沒理會。她走到玥兒的小床邊,孩子正睡著,小眉頭微皺,像是夢裏也不舒服。她伸手輕輕撫平那眉頭。
“玥兒,娘親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她輕聲說,“誰都不行。”
夜裏趙禎來時,張妼晗提了許蘭苕的事。
“她想給玥兒推拿,妾沒讓。”她說,“玥兒還小,經不起折騰。”
趙禎點頭:“你做得好。孩子的事,謹慎些總沒錯。”
他抱起玥兒,孩子在他懷裏扭了扭,睜開眼看了看他,又睡了。趙禎笑了:“這孩子,認得朕了。”
張妼晗也笑:“她是官家的女兒,自然認得爹爹。”
兩人說了會兒話,趙禎忽然道:“前朝近來不太平,西夏又犯邊了。朕這幾日怕是忙,不能常來看你們。”
“官家忙正事要緊。”張妼晗說,“妾會照顧好玥兒。”
趙禎看著她,眼中帶著歉意:“委屈你了。”
“不委屈。”張妼晗搖頭,“妾知道官家心裏有我們娘倆。”
趙禎握住她的手,沒再說話。
夜深了,趙禎歇在柔儀殿。張妼晗躺在他身邊,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卻毫無睡意。
前朝不太平,官家心裏煩。後宮也不太平,總有人想害她的孩子。
她得做點什麼。
第二日,張妼晗去了坤寧殿。
曹皇後正在看賬冊,見她來了,有些意外:“張娘子怎麼來了?小公主可好些了?”
“好些了,謝娘娘掛心。”張妼晗行禮,“妾今日來,是有事求娘娘。”
“什麼事?”
“妾想求娘娘一個恩典。”張妼晗抬眼,“玥兒體弱,需要清凈。妾想請娘娘下道旨意,柔儀殿往後閉門謝客,非請不得入內。”
曹皇後皺眉:“這……不合規矩吧?”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張妼晗跪下來,“娘娘,妾隻有玥兒這一個孩子,若她有個好歹,妾也活不成了。求娘娘成全。”
她說得淒楚,眼中含淚。曹皇後沉默片刻,嘆了口氣:“起來吧,準了便是。”
“謝娘娘!”張妼晗磕頭。
旨意當日就下了。柔儀殿閉門,各宮不得隨意打擾。張妼晗鬆了口氣,這樣至少能擋住明麵上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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