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哥取名弘睿。
滿月宴隻在永壽宮內小範圍擺酒,十三一家與瓜爾佳一家前來探望。
十三福晉兆佳氏抱著自己的小兒子,欣嬪抱著淑和公主,文鳶抱著弘睿,敬妃抱著溫宜四位母親坐在一起,低聲聊著育兒經,笑聲輕柔。
雍正坐在一旁,目光始終落在文鳶與弘睿身上,眼底帶著笑。
他伸手抱過來弘睿逗弄弘睿的小手,小傢夥握住他的指頭,咯咯笑出聲。
十三在一旁低聲笑:“四哥,這小傢夥長得像你,眼睛卻像嫂子,大而亮。”
雍正低笑:“像皇貴妃多些。”
三個月後,百日宴。
這次宴席大辦,設在圓明園“清暉園”。
園內花開得正盛。
宗室親王、福晉、格格齊聚,朝臣中也來了四品以上重臣都來了,表麵賀喜,實則各懷心思。
雍正扶著文鳶坐在主位。
她今日穿一襲淺金宮裝,綉滿暗紅合歡,腰肢纖細,腹部已恢復平坦,氣色紅潤,眉眼間多了幾分母性的柔和與光輝。
弘睿被奶孃抱著,穿一身小小紅袍,眼睛亮晶晶的。
大臣第一次近距離見到這位“獨寵後宮”的皇貴妃。
她一笑,殿內呼吸都輕了。
美得太純粹,又太勾人。
那雙眼睛看過來時,像能把人的魂都勾走。
眾人心裏暗想:怪不得……冷淡的皇上突然不平衡開始獨寵了,這樣的女子,皇上要是不寵著,他們就要懷疑皇上是不是還正常了,真是挑剔,看來這皇貴妃誕下的阿哥,太子之位十拿九穩。
大家心照不宣,紛紛上前敬酒、寒暄,想與瓜爾佳氏多些交情。
宴席散時,雍正扶著文鳶離開。
文鳶低聲:“夫君……臣妾有點累。”
雍正抱緊她:“回去歇著,朕陪你。”
而後宮的風,卻在這一天,徹底變了向。
雍正下旨:廢烏拉那拉皇後,理由“勾結包衣家族,乾預朝政”,純元皇後追封之位一併廢除,理由“勾結包衣家族,不合禮製”,勾結的是哪個家族,大家都知道是太後母家烏雅氏。
旨意一下,後宮死寂。
景仁宮,宜修跪在地上,聽完旨意,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她看著地上那攤碎瓷:“姐姐……我們都是棋子。你引以為傲的‘特殊’,其實是皇上的算計,現在本宮才知道,皇上真正在意的,是什麼樣子。是啊,皇上可是皇上啊,哪有那麼多逼不得已,哪有這麼多平衡,不過是平衡最容易達到效果罷了”
她頓了頓,笑聲更大:“姐姐,你好可憐啊。本宮一想到姐姐知道的樣子,就痛快。哈哈哈……是啊,皇上可是九龍奪嫡出來的冷血王爺,後院的事怎麼能瞞過他?看來姐姐,你在皇上心裏,還不如我有用呢。畢竟死去的姐姐價值更高啊,本宮現在終於想清楚了”
她笑得前仰後合,聲音越來越尖:“所以在皇上心裏,姐姐你真是沒有用……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剪秋跪在一旁,不敢抬頭。
宜修笑夠了,慢慢坐直,目光落在窗外。
太後坐在壽康宮正殿的鳳椅上,雙手死死扣著扶手,指節發白。
殿內明亮,卻亮不到她心底,她盯著案上那盞孤燈,燈芯跳動,映出她蒼老而扭曲的臉。
“他……他怎麼敢。”
聲音低得像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一絲顫抖,卻又壓抑得可怕。
她想起昨夜高無庸來傳旨時那張冷漠的臉,想起柔則和宜修被廢的聖旨,想起自己母家烏雅氏被連根拔起的那一刻。
她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像堵了一團火,燒得她喘不過氣。
可她沒哭。
也沒砸東西。
她隻是坐在那裏,呼吸越來越重,越來越急。
為了十四。
她現在唯一剩下的,隻有十四了。
雍正大權在握,宮裏的人換了一遍又一遍,昔日的親信如今連影子都見不著。
太後母家烏雅氏早已被清洗乾淨,族中人如今連上朝的資格都沒有。
她知道,隻要她再動一下,十四就完了。
她閉上眼,
“哀家……老了。”
聲音低得像嘆息,卻帶著無盡的疲憊與恨。
她想起當年九龍奪嫡的血雨腥風,想起雍正一步一步靠著他自己登上皇位,想起他登基後對她的“孝順”,如今卻變成一把把刀,插在她心上。
她睜開眼,目光落在空蕩蕩的殿內。
烏拉那拉家的榮光沒了,烏雅家地位沒有了。
她忽然笑了。
笑得極冷,極短。
“胤禛……你贏了。果然是養不熟的白眼狼,冷心冷肺。刻薄寡恩。”
可她眼底的恨,卻燒得更旺。
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冒險。
為了十四,她必須忍,為了十四,她必須安安生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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