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暖閣外的小庭院裡,歡歡已經等得有些煩躁了。
冇有龍氣在身邊,她就覺得腦子又開始混沌,連思維都變得遲鈍。身體也隱隱發冷,甚至偶爾會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自己好像不是富察儀欣,而是一個遊蕩在陌生身體裡的靈魂。這種自己不知道自己是誰的感覺,讓她很恐懼,
她今天隻隨便挽了個鬆鬆的髮髻,穿了一件淺粉色的旗裝,腳上踩著軟底繡鞋,因為頭髮蒙,她便一直坐在花叢邊的石凳上,雙手托著下巴看著花發呆。
終於,她忍不住站了起來,對身邊的芳紫說:
“本宮要去找皇上。”
芳紫微微躬身,輕聲勸道:“娘娘,皇上正在忙要事……”
歡歡搖了搖頭,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持:
“本宮不進去,就在西暖閣外麵等著。今天外麵也冇有大臣,不會打擾的。”
芳紫見她堅持,便不再阻攔。隻是默默跟在她身後。
如今貼身伺候歡歡的,是雍正親自挑選的芳紫和芳錦。之前那個桑兒,在歡歡兩次遇險時都冇能護住她,雍正便直接把她退回了富察家。歡歡對此倒冇什麼感覺,她現在隻想離龍氣夫君近一點。
歡歡走到西暖閣外,找了個向陽的石凳坐下。陽光灑在她身上,雖然暖,卻遠不如龍氣帶來的那種深入靈魂的安全感。
她微微眯起眼,安靜地望著遠處,試圖讓腦子裡的混沌散去一些。
高無庸看見她,趕緊行禮,卻冇有阻攔。
又等了許久,弘皙終於從殿內走了出來。
歡歡聽到動靜,輕輕站起來。弘皙一抬頭,整個人都怔住了。
淺粉旗裝鬆鬆裹著纖細的身段,頭髮隻隨意挽起,幾縷碎髮垂在臉側。容貌絕美,卻帶著一種病懨懨的柔弱,楚楚可憐到讓人心尖發顫。
高無庸在一旁低聲提醒:“理親王,這是緣君貴妃。”
弘皙這纔回過神,趕緊躬身行禮:“臣參見貴妃娘娘。”
歡歡不在意地擺了擺手:“起來吧,不用多禮。”
裡麵正在收拾奏摺的雍正聽到外麵的聲音,立刻放下東西大步走了出來。
歡歡一看見他,嘴角彎起甜甜的弧度,帶著一點小小的控訴:
“皇上……臣妾等了好久,皇上讓臣妾等了好久。”
雍正心頭一軟,快步走過去,牽起她的手,低聲哄道:
“朕的錯。走,朕陪你再去庭院坐會兒,朕也需要活動活動。”
歡歡立刻高興地嗯嗯點頭,小手反握住他的,乖乖跟在他身邊。
弘皙站在一旁,垂下眼不敢多看,隻低聲道:“恭送皇上,貴妃娘娘,臣告退。”
雍正隨意擺了擺手,便牽著歡歡往庭院走去。
弘皙退到很遠之後,才慢慢抬起頭,腦子裡還殘留著剛纔那驚鴻一瞥。
前朝早就傳開皇上新封了緣君貴妃,他當時還覺得奇怪——富察氏不過是馬齊庶出弟弟那一支,父親官職不大,也冇什麼才能,怎麼會直接封貴妃?
現在他明白了。
原來……是靠著貴妃本人。
真美啊。
那種柔弱到極致、卻又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的模樣,
弘皙在心裡暗暗歎了口氣,轉身離開了養心殿。
而庭院裡,雍正正牽著歡歡慢慢往前走。歡歡小步跟在他身邊,時不時仰頭看他一眼,嘴角始終彎著。
“夫君……臣妾好喜歡跟你一起走。”
雍正低頭看著她,眼底滿是縱容與疼惜:
“那就多走走。朕陪著你,朕陪著你多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