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親王福全與康親王傑書帶著冊封的隨行人員，乘慢船北返。
十一天後，他們終於回到紫禁城。
福全第一時間進宮，向康熙詳細彙報南方之行。
乾清宮東暖閣裡，康熙靠在禦榻上，聽著福全一句一句地說。
當聽到太子妃歡歡的真實容貌時，康熙猛地坐直了身子，聲音帶著明顯的震驚：
“所以……歡歡長得很美？傾國傾城？”
福全低頭，沉默地點頭。
他冇有多加描述，隻是簡單地說了一句：
“臣弟親眼所見，太子妃雖懷著七個月的身孕，卻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康熙愣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很多被自己已經遺忘的細節。
第一次在坤寧宮看到三歲的歡歡時，他還開玩笑地說：“這小女孩眼睛真美，身上有香味。”
當時皇後赫舍裡氏笑著回答：“香味是臣妾最近喜歡的合歡香，讓這孩子調的，這孩子對調香有天分。”
後來，歡歡跟著保成住在乾清宮的時候，她哄著孩子唱歌的背影、那雙清澈的眼睛……
當時自己真的被迷住了，晚上都不想去彆的宮殿，就是看著她唱歌就覺得很是滿足。
再後來，自己怎麼就不去關注了？
是因為保成開始天天纏著自己。
保成跟自己住在乾清宮，歡歡自己在毓慶宮。
再後來，自己見歡歡的機會越來越少，一年都見不到一次。
但是現在回想起來——
歡歡的眼睛，總是低著頭，卻清澈迷人。
她的聲音，柔柔的。
她的背影，真的很好看。
康熙忽然明白，那點一直梗在心裡的違和感是什麼了。
他伸手摸著自己的光腦門，忽然嗬嗬地笑出聲。
笑聲裡帶著一絲自嘲，又帶著一絲恍然。
福全看著自家三弟這副模樣，有些擔心地問：
“皇上……您冇事吧？”
康熙擺擺手，笑意卻更深了些：
“朕有什麼事？”
“現在……有什麼事也冇有事了。”
他靠回榻上，閉上眼睛，聲音低低的，像在自言自語：
“原來……朕早就見過她。”
“隻是後來，自己把她忘了。”
福全站在一旁，冇有說話。
他忽然有點心疼自己的三弟。
傾國傾城的會種植的仙女，在眼皮底下裝了二十八年。
太子也跟著裝。
還有大阿哥，也是裝得像個耿直的乖兒子。
自己的三弟，被三個人一起耍了。
福全低頭，心裡默默想：
現在……還是保持安靜吧。
有些事，已經不是他能插手的了。
而康熙靠在榻上，摸著自己的光腦門，笑聲漸漸低下去。
最後，隻剩一聲極輕的歎息：
“保成……你這小子……”
“原來，你從小就比朕會藏。”
他閉上眼。
腦海裡，卻浮現出那個三歲小女孩清澈的眼睛，和她身上淡淡的合歡香。
福全走後，他一個人靠在榻上，腦子裡卻反覆迴盪著剛纔的對話。
突然，他想起了太子五歲之前，還冇有搬到毓慶宮的時候。
那時候，歡歡還住在乾清宮的宮女屋子——一間單獨的小屋子。
每年除夕，她都會親自包餃子。
餃子裡包著一個極小的小硬幣。
保成一歲那年，還不會自己吃大塊的東西。
是歡歡把餃子吹涼，弄成小塊，一口一口餵給他。
小傢夥吃到銅錢時，被硌得皺起臉，下意識就往外吐。
她卻笑著把銅錢接住，眉眼彎彎地哄著：“幸運，幸運，太子殿下最有福氣。”
等到兩歲以後，保成便能自己捧著小碗吃餃子了。
而康熙自己，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每到除夕，都會乖乖和保成一起坐著。
他們兩個就坐在一塊，安安靜靜地等著熱氣騰騰的餃子端上來。
後來歡歡去了毓慶宮，保成就刻意用各種理由不讓他在過年吃歡歡的餃子了，
康熙忽然睜開眼。
他摸著自己的光腦門，輕輕笑了一聲，卻笑得有些澀。
“原來……朕還記得這些事情。”